浙江
1969年冬天，北京中南海的走廊里，周恩来扶着门框，手在抖，刚听说贺龙走了，眼泪在镜片后晃，轻声说，云卿啊，这个平日里能压住军国大事的总理，这时候，像个丢了朋友的孩子。
二十多年前，武汉的一个闷热夏夜，周恩来攥着被汗浸湿的袖子，敲开了贺龙的营房，谁也没想到，这两个人的决定会改变历史，蒋介石许诺高官厚禄，贺龙手里握着五千兵，他把军装往桌上一甩，说老子跟周先生干革命，就这么一句话，让共产党在南昌起义时多了支能打的队伍。
后来贺龙申请入党，有人心里打鼓，说他是不是真打算跟到底，周恩来在会上一拍桌子，贺龙连命都交在咱们手里了，你还信不过他吗，这话一出，大家都不吱声了，从此贺龙的二十军就铁了心跟着党走，周恩来逢人就提，贺龙同志带的兵，就是老百姓的兵。
1957年国宴上，贺龙看着周恩来一圈圈敬酒，端起杯子说，周副主席你这身体，话没说完，周恩来一把按住他手，老贺你那病，一口酒都不能沾，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缅甸来的客人忍不住笑出来，这种拌嘴里的惦记，比战场上搭把手还牢靠。
特殊年月里，军衔制取消的消息传过来，贺龙家饭桌上飘着一点菜香，周恩来绕了远路来吃饭，轻轻说了中央的决定，贺龙摸着碗沿笑了笑，当年赌革命赢了，现在听党的话也一样没错，这话让在场的人都红了眼圈。
追悼会那天，周恩来拖着病体，一步一步，走了七步，每鞠一躬，白发就抖一下，第七次弯下去时，额头差点贴上大理石地板，没人听见他出声，可谁都看见泪珠从勋章上滑下来，这是他欠老战友半辈子的守候，最后只能用鞠躬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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