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记：回了一趟老家，看到眼前的情景，我好几次潸然泪下

父亲去世后，母亲住在了弟弟家里，但去年3月，母亲被北京的哥哥接去后，弟弟也到了南京他的儿子那里，父母当年的老房子也闲置了下来。

去年十二月，我因为参加舅舅孙子的婚礼，回了一次老家。

村庄里，原来热热闹闹的景象，已经一去不返，走在路上，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连做饭的炊烟也不见了。我家住村庄的最西头，我们那两排房子十几户人家，如今只有本超叔一家了。

来到母亲居住的老屋，我知道她藏钥匙的地方，拿出有些生锈的钥匙，费了好长时间，才将门打开，推开的同时，我不争气的眼泪夺眶而出！

院子里，满眼的凄凉，地面已经被荒草覆盖，父亲当年的轮椅，家里的平板车和电瓶车停在堂屋西北角的车棚下，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在老家院里的西墙处，有两棵树，靠南边的是一棵老槐树，北边的是一棵柿子树，至今，我已经记不清是哪一年栽种的，我当兵时它们就在，预计有快五十年了吧，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家，我已经好久没回了。

人生的暮年，身心倦怠，我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缘由，把回家过年的念头扼杀殆尽。

堂屋的窗户已锈迹斑斑，主人不在，它老去的脚步也变得更快，墙面已经有很多地方脱落，地上一片狼藉。

想着这些，我打开堂屋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冲鼻的霉味和成分复杂的怪味。门楣上盘着蛛网，随风落在手臂上和脸上，黏糊，阴冷。屋内那些老旧的饭桌、木椅、灶台和碗柜，倒着，歪着，腐烂着，在厚厚一层尘埃中被定格在寂静的时空里，陷入某种深不见底的往事的回忆。

客厅的沙发，茶几用罩子盖着，电视却因为长久放置，已经只见其形，不见其声了。

眼前的老屋已经成为一处储物的空间，在这里，一点生活的气息一点都找不到了，仿佛这里不曾有人在生活过一样。只有挂在墙上相框里的老照片，还是原来的模样。

老屋虽然残破，但每一砖，每一瓦，每一草，每一木，都是那样的亲切，它们宛若一串串的记忆珍珠般，从我记忆的瓦缝里蹦出来，落在眼前熟悉的宅院里。

我走进父母居住过的东屋，里面的大衣柜和写字台都在，我从床头写字台的抽屉里，翻出父亲装订整齐的一沓沓书信，那是我当初在部队时写给父母的信，没戴老花镜的我，更是看不清信上斑驳的字迹，但我知道，那些信件里，有我对父母的牵挂，还有我的祝福。目睹此景，我一个人伏在写字台上痛哭失声起来。

不知为何，这么多年，我遇到很多的沟坎和难处，却从来没有如此伤心过。

随后，我走到厨房拿起一把扫帚，想先打扫一下院落，这时，却听见一声犬吠，随即一只小花狗闯了进来。

我仔细一看，原来是我在父亲生病时，我担心母亲孤独，特意在济南买了一只小狗，送给了母亲。而母亲和弟弟离开后，交给了隔壁的邻居本超叔叔家代养。

此刻，小花狗摇头摆尾，一副亲切的模样，看来它依然认得我这个曾经的主人。

我放下扫帚，蹲了下来，它马上扑到我怀里，不断地蹭着我的衣襟，舔着我的手指，我用手不停地给它挠痒，算是一种对它爱的回应吧。

随后，我用手去摸它的头，它低声地呜咽着，眼里泛着泪光，看着眼前的一幕，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抱着懂事的小花狗，再次热泪盈眶。

随后，小花狗跟着我去了父亲的墓地那里，父亲静静地躺在自家里的庄稼地里，当年，他在这里忙忙碌碌，如今也在这里得享安息。

看着黄土堆砌的坟包，我深刻地感受到，父亲已经真的远走了，，而我却再也看不到他辛劳的身影了。

看着我凝重的表情，小花狗也一声不吭，或许它也知道，这里埋葬着它曾经的主人。

在2011年的冬天，小花狗曾救过父亲一命，当时父亲床铺的电褥子起火，睡在门口的小花狗大声叫唤，唤醒了后院沉睡的弟弟，才使父亲在第一时间里被救了出来。

感恩小花狗。想到这里，我把小花狗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我的午饭，是在本超叔叔家吃的，他的母亲已经老迈，父亲身体也不太好，我给长辈包了一个千元的红包，我同时也很认真地给本超叔说，希望他能够好好对待这只小花狗。

下午三点半左右，我要起身回济南了，我向本超叔道别。由于我的车子停在村口，于是，我步行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走了三十多米时，我扭头回望，发现小花狗一直跟在我身后，我唤了它一声，它马上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过来，我再次蹲下身，给它挠痒，把把抱在怀里，深情地对它说：“赶紧回去吧，我以后还会来看你的！”

小花狗似懂非懂，随即停在了那个地方。

我往前走了大概十几米，小花狗又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看到我看它，它就使劲地摇着尾巴，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到了我停车的地方，小花狗还是不离不弃的尾随，我担心它一直跟着，就在路边随手捡拾了一根杨树枝，朝着小花狗挥舞着，并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说：“你赶紧回去，不然我真的要打你了！”

这时，小花狗才止住了脚步。然后用目光定定地望着我。

我与小花狗对视的一刹那，心里一阵揪痛，我马上发动了车子，不敢再回头看，我怕看到小花狗失落的眼神。

车子缓缓前行，在即将拐弯开向大道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车渐行渐远，我看到小狗还站在原地，一直朝着我车子的方向观望，使劲地摇着尾巴，而我此刻，又泪光点点……

那天回济南的路上，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一路流泪。别了，我的老父亲；别了，村庄的乡亲们；别了，院里的老树，别了，老家的村庄；别了，老家的房子，别了，我亲爱的小花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