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四十八岁,生于苏北农村,人生坎坷有三次婚姻。现在好歹把唯一的女儿养大成人,却又遇上重大的波折,让我们母女陷于了无底的深渊。
我的第一任丈夫是我的高中同学,由于都高考不第,同病相怜走到了一起,婚后虽过着捉襟见肘的日子,可性情相投,又有共同语言,生活还是融洽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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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上天不眷顾我们,我们只做了十年夫妻,丈夫就暴病而亡,撇下我与九岁的女儿玲玲相依为命。
丈夫去世后,精明的公公极力撮合,我与还没成家的大伯哥再续前弦。
比我丈夫长二岁的大伯哥一直打着光棍的原因是:他虽白净的面皮,高挺的个子,还有一手泥瓦匠的手艺,却天生的唇腭裂就是俗话说的兔唇,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含混不清,不常接触的人是听不明白他说什么的。
还有一个原因是:别看他有这样致命的身体缺陷,歪果裂枣的女人他还坚决拒绝,一直梦想着娶一个心仪的姑娘。
他身上虽有很多优点,可又有哪家没毛病的姑娘,愿嫁一个口齿不清兔唇的男人?这也就导致了他早就过了而立之年还独身一人。
其实,公公提出这事后,我的第一反应是有点难为情,对大伯哥的身体缺陷倒不以为然,觉得我己是残花败柳,没必要挑剔。主要考虑到他是女儿的亲大伯,比我改嫁其它男人对玲玲有利,也就答应了。
大伯哥却认为我是个二手货,又带着一个拖油瓶,(尽管是他弟的女儿)坚决不同意,直到在他又一次相亲无果后,在他父亲边骂他自不量力,边抽了他两记耳光后,才不情愿的与我过在了一起。
婚后,虽我对他极尽温柔体贴,他反而老觉自己憋屈,觉得我配不上他,愧歉他很多,除了对我颐指气使,还在酗酒后无事生非的常常家暴我。对于这些,我为了我的女儿全部忍了下来,可令我无法容忍的是,他竟染上了赌博这一恶习。
他在一次豪赌中,将他一年干建筑的钱,和家里卖粮食的钱所部输掉,我抱怨了几句,便招来了他无情的拳打脚踢,由此,我坚决提出了离婚。
公公也觉得他儿子有错在先,又加之我们在一起三年多,我的肚子也始终没鼓起来,期盼我生个儿子给他家继香火的希望成为泡影,也就没有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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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娘家人又给介绍了一个,在乡村干建筑包工头的离异男人,他虽吃喝嫖赌不沾,可我发现他始终觊觎我渐大的女儿,终于在一次我发现他偷窥我女儿洗澡后,怕以后伤害到玲玲,毅然决然的与他分道扬镳。这段婚姻也仅维持了两年多点的时间。
丈夫死后,不到六年的时间先后找了两个男人,在当地我成了臭名昭著的烂女人,有人还恶毒的造谣说我是性欲超强的浪荡妇,离婚原因都是一般男人满足不了我造成的。
比窦娥还冤的我从此对婚姻失去了信心,对男人充满了厌恶和憎恨,含泪离开了老家,去县城郊租了间房子,找了个在饭店洗碟子涮碗的工作,供女儿上着学,决心就这样母子相依相伴生活下去。
经年后,女儿职校毕业,在县城一个企业参加了工作,我也总算熬出了头。看到肤白貌美亭亭玉立二十五岁的女儿,与高大帅气阳光洒脱的一个男孩子谈情说爱,又准备在去年的春节期间完婚,我心里是欣慰和知足的。
觉得终于苦尽甘来,憧憬着以后含饴弄孙安度幸福的余生。可谁也料不到,去年八月七日出租屋内的一声巨响,把一切的美好暴击的粉粉碎,让我的美梦变成了噩梦,母子跌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在饭店打工,每天晚上都下班很晚,因而,女儿的晚饭都是自己做的。当天晚上女儿做完饭后,正常关掉了燃气灶的阀门,在吃完饭洗碗时,突然想起煤气罐总阀忘记关了,她关掉总阀后想确认一下还有没有漏气,就在触摸到灶具开关的一瞬间,一声巨响,让女儿即刻陷身火海,身上的衣服头发迅速燃烧,全身一片漆黑。
可她此时根本感觉不到疼痛,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蒙了,恐惧塞满了她的心房。她出于本能知道应立马逃出这间房子,可糟糕的是爆炸导致房变形,门已无法打开。
困在屋里的女儿被大火无情吞噬着,身上的衣服瞬间烧光,皮肤随之起泡脱落……烟雾异味充斥着她整个胸腔,女儿感到呼吸困难快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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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被爆炸引过来的邻居们,开始在外面敲门呼喊,可我女儿的双手已被严重灼伤,根本用不上力。
情急之下的她,只能用脚使劲踹门,也不知踹了多少次,直至脚趾鲜血直流,才好歹把门踹开,跌跌撞撞的跑出房来逃离火海,当即昏死过去。如此同时,好心的邻居齐心协力赶紧把火灭掉,又分别给我和120打了电话。
待我赶到徐州人民医院烧伤科时,女儿已进入了急救病房抢救。惊魂未定的我,一腚蹲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如坐针毡心急如焚,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家里会出这种事,想不到女儿会遭这样劫数,心里祈盼着女儿不要受太大的伤害。
可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女儿病情相当严重,体表90%烧伤,血容量不足性休克,呼吸道严重灼伤。面部毁容的令人不敢直视,外貌俊美面若桃花的女儿,已变得狰狞可怖丑陋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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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的过程痛苦又漫长,经历了多次感染、病危。好在度过危险期后,又经历了多次植皮、贴猪皮、刮腐肉手术。尤其在取头皮植皮时,女儿实在无法忍受那钻心的疼痛,撕心裂肺的哭嚎声,让我至今心有余悸颤栗不已。
治疗烧烫伤的费用昂贵的吓人,女儿玲玲住院五个月医疗费用为四十一万元,只在重症监护室里的四十五天,就耗资二十五万元。
好在从小就无比喜爱,乖巧的玲玲的两个舅舅倾囊相助了十五万元,加上我半生的积蓄十七万元,凑了三十二万元。好在,医院在我欠费九万的情况下,好歹没耽搁女儿的治疗。
医生还告诉我,女儿的命虽保住,可后续的防感染、植皮和激光治疗,还得需要至少五十万的治疗费用,这对我这个柔弱的年近半百的老妇人,实在无法应付,我常为此心焦愁苦的寝食难安泪水涟涟。
更为雪上加霜的是,自从女儿被烧伤后,她的走婚夫起先还三天两头的跑来医院探望,可自女儿出了重症监护室,他看到女儿怪异丑陋的面容,体无完肤疤拉瘤子的躯干,就再也提不起他的兴趣,干脆以后就拉黑了电话,再也不到病房里来。
对女儿男友这样做,早就在我意料之中,我明白大多数的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他们喜欢的是肤白貌美的脸蛋,婀娜多姿的身段,又有几人的爱是发自内心,爱一个已面目全非的惨不忍睹的女人,既变是有,这样的好运气岂是我们这命薄如纸的人遇上的。
可我还不谙世事的女儿却受不了,这曾山盟海誓海枯石烂的男友的无情抛弃,她先是不吃不喝不睡的默默流泪,后又变得抑郁寡欢,目光呆滞的盯着一个地方整天没有一句话。现在的她,时而大喊大叫泪流满面,时而扬天大笑喜怒无常,脆弱的神经出了大问题。
遵医嘱,我给玲玲用了些治神经病的药,可她对这类药反应强烈,除了恶心、呕吐头痛的像裂开一样,还伴有大小便失禁,胃部出血等症状。两种病患折磨得我女儿生不如死。
看到如花似玉的女儿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我心里像刀割一样的难以忍受,要是以我的生命能换取女儿的安康,我情愿含笑赴死决不迟疑。
清醒时的女儿,愧疚、自责充斥着她的心,她泪流满面地对我说:“妈妈,我这个不争气的女儿,我实在不想活了,不想再拖累您了。可我不想死呀,我怕那样永远就见不到我的亲妈妈了呀。”
已肝肠寸断的我,如潮的泪水不断地涌来。我把伤痕累累骨瘦如柴的女儿紧拥在怀里,边擦拭着面目全非的女儿脸颊上的热泪,边哽咽着:“都是妈妈的错,妈妈没尽到责任,才酿成今天的大祸,使我的女儿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受这样的大罪。放心吧孩子,妈妈只要还有一口气,也绝不放弃你。不要怕孩子,真到了活不下去的那一天,要死,我们也要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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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儿听了我的话,她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就像小时她吮足了我的奶水一样,偎在我的怀里渐渐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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