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重度妈宝女。
从小到大,对我妈的话言听计从。
小学最好的朋友,她说“绝交。”
我二话不说再不来往。
高考填好的志愿,她说“改掉。”
我毫不迟疑动手操作。
大学毕业高薪的offer,她说“别去。”
我干脆利落直接回绝。
结果好朋友出人头地,而我高考没上好大学,工作每个月也只有四五千。
别人都说我妈把我害惨了,可我却乐在其中,整天“妈妈妈”的喊个不停。
直到,我怀孕。
所有人都开心坏了。
老公抱着我转圈圈,说会一辈子对我好。
婆婆欢喜的买了一堆补品,立刻就要炖汤给我补身体。
公公更是直接把他名下的两套房过户到了我名下。
只有我妈得知后,眉头紧蹙着说:“这个孩子不能要!打掉!”
1
“这个孩子不能要!打掉!”
话音刚落,室内落针可闻,一片死寂。
良久,婆婆陪着笑,干巴巴的打圆场。
“亲家母这是高兴的糊涂了......”
还不等众人松口气,妈妈又骤然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决的重复一遍。
“我说,这个孩子不能要。”
“欣怡,打掉!”
我下意识摸向腹部,勉强的挤出一个笑。
“妈,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老公林诚手忙脚乱给我擦眼泪,哄道“欣怡你别急,妈肯定是跟咱们闹着玩儿呢。”
公公也跟着劝,“亲家母,有什么话好好说,孩子现在怀孕了,可不能受刺激。”
可妈妈却不为所动,语气更加强硬。
“我说打掉就打掉,走,现在跟我去医院!”
说着就要上来拉我,林诚立刻把我护在身后,朝她怒吼。
“妈!你是不是疯了?”
“这是我和欣怡的孩子,也是你的外孙!”
公公婆婆也跟着帮腔,让她不要太担心,医生说了孩子很健康,怀孕期间他们一定会好生照顾,保证平平安安。
感受到她的坚决,我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
“妈,一定要打掉吗?”
“是,没得商量。”
我不舍的摸着肚子,还是起身向她走去。
林诚见我居然真的要跟着她去医院,气的额头青筋暴起。
“陈欣怡!你平时妈宝我就不说什么了!“
“可现在是咱们的孩子,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啊!”
“就因为你妈一句话,你就要打掉?”
我停下脚步,内心挣扎不已。
婆婆见状,也红着眼抹泪,“是啊,欣怡,孩子不能打!“
“不说是好不容易怀上的,就说流产,你得遭多大罪啊。”
公公更是变了脸色,“欣怡,这孩子,也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们都不同意,这个孩子不能打!”
她充耳不闻,只是盯着我命令道,“陈欣怡!过来,跟我走!“
2
我迟疑片刻,默默抬脚,走到她身边。
他们伸手想拦,顾忌着我身怀有孕,终究不敢用强。
“对不起,阿诚,我得听我妈的。”
“我......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说完再不敢回头,跟着妈妈出了门,坐车往医院而去。
我低着头呆呆的看着肚子,才知道这个孩子来到我的肚子里,就要亲手送他离开了。
良久,我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
“妈,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这个孩子......我们真的盼了很久。”我控制不住的哽咽起来。
她温暖的手掌,摸了摸我的头,叹了口气。
“别问了,你不会想知道的。”
“你听话,妈总不会害你。”
我点点头,任由眼泪洇湿裙摆,一路无话。
到医院,路过产科时,里面的每一个人脸色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心抽着疼了一下。
她拉着我直接走进妇科,“你好,挂号!”
我像个提线木偶,僵硬呆滞的跟着动,问诊、B超、抽血、心电图。
医生看着术前检查单,眉头紧皱,“从检查结果来看,孩子很健康。”
“确定终止妊娠吗?”
我抖着唇,喉咙堵得厉害,开不了口。
“确定,麻烦医生尽快安排手术。”她替我回答。
见医生看着我眼带询问,我只好沉默的点了点头。
等到签人流手术申请单的时候,我握着笔却迟迟落不下去。
“妈,不打掉好不好?”
崩溃只是一瞬间,我丢掉笔抱着妈妈失声痛哭起来。
“我,我舍不得,这个孩子是我好不容易才盼来的。”
“做试管,扎针好疼好疼,药好苦好苦......”
“求你了妈,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
她红着眼,拍拍我的背,“孩子,还会再有的。”
“可是,哪怕再有,也不是这个孩子了。”
“打掉,他就再也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啊!”
妈妈没再说话,只是捡起笔放在我手中握紧,又把我的手放回签字的地方。
显而易见,没有商量的余地。
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我抖着手,刚写下一个’陈‘字。
“陈欣怡!”
是林诚和公公婆婆终于找来了。
三人气还没喘匀,见我签了一半的人流手术申请单,齐齐变了脸色
林诚双目猩红,双膝跪地,
“欣怡,这么多年,我从没求过你什么。”
“就这一次,我求求你,留下这个孩子吧,你想怎么样都行。”
公公婆婆也跟着跪下,老泪纵横。
“欣怡,你嫁到我们家这么多年,我们没舍得让你受一点委屈啊。”
“就算,你这么多年没有孩子,我们也不怪你。”
“可你,你不能好不容易有了,就因为你妈一句话把他打掉啊。”
面对他们的哀求,我的笔不由停了下。
确实,这么多年林诚一家人都对我很好,结婚七年我们甜蜜恩爱胜过当初,公公婆婆更是把我当成亲生女儿般,有求必应。
好不容易狠下的心,再次动摇。
林诚见我动摇,欣喜的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欣怡,你看,这是你为我求来的平安符。“
“你说过,只求我能平安,现在我用这个平安符换咱们孩子平安好不好?”
他恳求的看着我,小心翼翼把平安符捧到我面前。
心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着般,疼的喘不过气来,这个平安符是五年前他重病昏迷时,我一步一跪,叩满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头,求来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见两个老人和一个大男人如此卑微的跪地祈求,纷纷好奇的打听发生了什么。
等了解事情原委之后,指责咒骂声不绝于耳。
“我呸,老天真是不长眼,我巴巴盼来的孩子胎停了,她命好怀的孩子健健康康,居然居然要打掉。”
“就是,也不怕遭天谴!真是造孽。”
“真是不识好歹,人家一家对她多好,也狠的下心!”
“这个妈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恶心,这种人怎么不去死,!”
我深吸一口气,狠了狠心,转身在众人的咒骂中签完了’欣怡‘两个字。
4
签好字,我抖着手把流产手术申请单交给护士。
林诚见我执迷不悟,气的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
婆婆心疼的查看着他鲜血淋漓的手,埋怨的话脱口而出。
“欣怡,你说说你,你怎么变得这么不懂事了?”
“好好的一家人,天大的喜事,怎么就非得要闹成这样?”
公公冷哼一声,冲着我妈喝问。
“亲家母你究竟想做什么,我们家已经被你闹的鸡犬不宁,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
“现在这样你还不满意,还要欣怡把孩子打了,是想两个孩子彻底闹掰?”
“小诚究竟是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样不依不饶,不害的他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不肯罢休?”
面对二人泣血的质问,她冷漠中带着深深的恨意。
“为什么要欣怡打掉这个孩子,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奇怪的是,一听这话,公公婆婆的神情竟真的慌张了一瞬。
虽然很快,但我看的非常清楚,若有所思的垂下眸。
“我们,我们能清楚什么?”
“你.......不是你,无缘无故的非要欣怡打胎吗,难不成现在还想把帽子扣我们头上?“
他们结结巴巴的,语气听着也明显透着底气不足。
妈妈却像是懒得再与他们争辩,转头叫住拿到流产手术申请单就要离开的护士。
“我们想尽快手术,请问能不能提前安排,今天就做?”
护士在一旁听了半天,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大概清楚,现在听到她的要求,脸上闪过鄙夷,不耐烦的拒绝。
“催什么催?医院有医院的流程,都插队,医院还开不开了?”
“老老实实排队,等轮到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就没见过这样的,打胎还上赶着!”
说着,又朝我看来,眼中有一丝怜悯,引导似的问我。
“而且,术前六小时严禁食水,你现在应该已经吃过东西,喝过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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