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本文故事情节皆是虚构,人物、地点、事件皆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
文章内容旨在修心明性,启迪智慧,无关封建迷信,若有缘者得见此文,还请理性阅读。
“你把箱子拖出来干什么?”
林建明的声音尖锐,带着不敢置信的愤怒。他刚把父亲林为国安顿在客厅,一转头就看到妻子拖着满当当的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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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林建明冲上来,挡在门口,“我爸刚到家,你就给我闹这个?”
“我闹?”顾晓冉终于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陌生。
“你马上把东西放回去!别让我爸看笑话!”
“林建明,”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完了。”
这一刻的决绝,不是心血来潮。
而是十几天前,当她父母踏入这个家门时,就已经埋下的冰冷火种。
01
农历腊月二十三,小年刚过,北方的冬天寒风刺骨。顾晓冉裹紧了羽绒服,在机场的出口踮着脚尖张望。
人流涌出,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父亲顾大海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帆布包,手里还拎着一个沉重的编织袋。母亲张秀梅推着行李车,车上的行李箱边缘都磨破了皮。
“爸!妈!”顾晓冉喊了一声,眼眶瞬间就红了。
“哎,晓冉!”张秀梅一见女儿,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快走几步上来,拉住顾晓冉的手,“冻坏了吧?等多久了?”
“刚到。”顾晓冉接过母亲手里的推车,又去接父亲的编织袋,“爸,这里面装的什么,这么沉?”
“都是你爱吃的!”顾大海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咱家自己灌的香肠、晒的腊肉,还有你妈给你炒的豆豉,装了两大瓶。”
顾晓冉心里一阵发酸。父母坐了四个小时的飞机,跨越大半个中国,就为了给她带这些吃的。
上了出租车,张秀梅才小心翼翼地拉着女儿的手:“晓冉啊,咱这是一个月前就说好的,可真到了跟前,妈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建明他……不会嫌我们烦吧?毕竟要住十天呢。”
顾晓冉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这个女婿,对谁都客气,唯独对他们老两口,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
她脸上却笑着:“妈,你说什么呢,他高兴还来不及。他今天公司忙,不然就跟我一起来接你们了。”
“那就好,那就好。”张秀梅松了口气,“你爸都说好了,咱就住十天,初五一过就走,绝对不多待。”
顾晓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明明是计划好的探亲,父母却说得像是来“打扰”一样。
回到家,房子里暖气很足。顾晓冉给父母拿出新拖鞋,安顿他们坐下。
父亲顾大海坐在昂贵的皮沙发上,只敢坐一个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来做客的远房亲戚。
“爸,您随便坐,就当自己家。”
“哎,好,好。”顾大海嘴上应着,身子却没放松。
下午六点,门锁“咔哒”一声响了。
顾晓冉赶紧迎上去:“建明,你回来了。”
林建明“嗯”了一声,他刚结束一个冗长的年会,脸上带着疲惫。当他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两个老人时,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哎,建明回来了。”张秀梅和顾大海赶紧站了起来,脸上堆着局促的笑。
“爸妈来了。”林建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们,径直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我累了,先进屋歇会儿。”
“砰”的一声,主卧的门关上了。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张秀梅和顾大海对视一眼,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妈,爸,你们坐,别管他,他就是工作太累了。”顾晓冉勉强笑着,心里却像被堵了一块冰。
晚饭是张秀梅主动张罗的。她做了拿手的红烧排骨、清蒸鱼,还有父亲带来的腊肉,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林建明从卧室出来,坐在主位上,拿起筷子。
他先夹了一块排骨,刚放进嘴里,眉头就皱了起来:“妈,这排骨是不是有点柴了?而且……味道太淡了,没入味啊。”
张秀梅的笑容僵在脸上:“是……是吗?我寻思着你们年轻人,吃清淡点好。”
“清淡也不是没味道啊。”林建明又夹了一筷子青菜,“这菜也炒老了。”
顾晓冉的筷子停在半空:“建明,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就是就事论事。”林建明打断她,又去看那盘清蒸鱼,“这鱼……火大了。”
一顿饭,吃得鸦雀无声。
顾大海和张秀梅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低头扒拉着白米饭。
饭后,张秀梅抢着要洗碗,顾晓冉怎么也拦不住。
客厅里,父亲顾大海想看新闻,他拿起遥控器,刚要按开机键。
林建明从洗手间出来,一把拿过遥控器:“爸,今晚有球赛,我跟朋友约好了一起看的。”
他熟练地调到体育频道,震耳欲聋的解说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
顾大海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来。他默默地坐回沙发的角落,看着电视上飞奔的人影,眼神茫然。
顾晓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又看看在厨房里忙碌的母亲,再看看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脸理所当然的丈夫。
她忽然觉得,这个她生活了三年的家,变得无比陌生。
02
第二天早上,顾晓冉还在睡梦中,就被厨房的动静吵醒了。
她睁开眼,才早上五点半。
母亲张秀梅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小声地忙活。
“妈,您怎么起这么早?”顾晓冉心疼地说。
“没事,睡不着,在家也这个点。”张秀梅笑着说,“我给你们熬了小米粥,还蒸了包子,一会儿就好。”
七点半,林建明打着哈欠走出卧室。
他看了一眼餐桌,皱起了眉:“怎么又是小米粥?这玩意儿喝不饱。”
“小米粥养胃。”张秀梅赶紧解释。
“我胃好得很。”林建明拉开椅子,一脸不耐烦,“算了,我不吃了,我下楼去买豆浆油条。”
“哎,建明……”张秀梅想喊住他,可林建明已经穿上外套,摔门出去了。
餐桌上,只剩下顾晓冉和父母。顾大海低着头,用力地咬了一口包子。
“晓冉,你快吃,一会儿凉了。”张秀梅给女儿盛了一碗粥,眼圈却有点红。
白天,林建明去上班,家里的气氛才稍微松快一点。
父亲顾大海是个老烟枪,烟瘾犯了,就想在阳台抽一根。
他刚点上火,林建明昨晚说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烟掐了,自己穿上外套,跑到楼下小区的寒风里去抽。
顾晓冉看在眼里,心里更难受了。
“爸,您就在阳台抽吧,没事。”
“不了不了。”顾大海摆摆手,“小区里空气好。再说了,建明不喜欢烟味。”
到了下午,母亲张秀梅非要帮着打扫卫生。她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擦窗户、拖地、整理客房,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仿佛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不添麻烦”。
傍晚,张秀梅在厨房洗碗,准备做晚饭。
“啪啦——!”
一声脆响,一只精致的白瓷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张秀梅吓得“哎呀”一声。
林建明正好下班回家,刚换好鞋,听到动静就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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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当他看到地上的碎片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妈!这碗……这碗是我妈特意从景德镇带回来的!一套的,现在缺了一个!”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责备。
张秀梅的脸“刷”一下白了,她慌忙蹲下去捡碎片:“对不起,建明,我……我手滑了……我不是故意的……这碗多少钱?我赔,我赔……”
“妈,您别捡,小心手!”顾晓冉赶紧拉起母亲,怒视着林建明,“不就一个碗吗?碎了就碎了,你吼什么!”
“我吼了吗?”林建明一脸无辜,“我就是说个事实,这碗很贵的!你懂什么!”
“我……”顾晓冉气得发抖。
“算了算了,晓冉。”张秀梅拉住女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妈不对,是妈不小心。”
林建明“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卧室。
那天晚上,顾晓冉去客房给父母送牛奶。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父母压抑的低语。
“大海,咱……咱是不是真给孩子添堵了?”是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建明看我的眼神,跟刀子似的。”
“哎。”父亲叹了口气,“再忍忍,还有五天……就五天,咱就走了。”
“要不……咱明天就走吧?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不行!”父亲打断她,“咱这么走了,晓冉在婆家更难做人!她会以为是咱俩挑拨的!忍着!为了女儿,也得忍着!”
顾晓冉站在门口,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涌出。她不敢进去,也不敢出声,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失控地大哭。
03
接下来的几天,顾晓冉的父母活得更加小心翼翼。
家里安静得可怕,父亲顾大海连电视都不敢开了,只是默默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还把声音调到最小。母亲张秀梅则包揽了所有家务,甚至连林建明换下的内裤袜子都抢着去洗。
可即便如此,也换不来林建明的半点好脸色。
第七天,天气骤降,父亲顾大海因为天天去楼下抽烟,受了凉,感冒了。
他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地咳嗽,但他极力压抑着,咳两声就赶紧喝口水,生怕吵到人。
林建明那天在家赶一个方案,在客厅的餐桌上摊了一堆文件。
“咳……咳咳……”顾大海又一阵咳嗽。
林建明烦躁地抬起头,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爸!”他的语气很不客气,“你这感冒了,能不能回屋待着?你在这儿咳咳咳的,我思路全乱了!”
顾大海的咳嗽声戛然而止,脸涨得通红。
林建明似乎觉得自己说得还不够,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万一传染给我怎么办?我这项目黄了你负责啊?”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瞬间刺穿了顾晓冉的耳膜。
“林建明!”她“腾”地站起来,浑身发抖,“你怎么说话的!那是我爸!”
“你爸怎么了?生病了就该自觉点!这是常识!”林建明也站了起来,毫不示弱。
“他只是感冒!咳嗽几声怎么了!”
“咳嗽也是传播病菌!”林建明提高了声音,“我真是受够了!这十天我过得什么日子?家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吃饭也不自在!我看个球赛你们也说吵!我忍了几天了!”
“你……”顾晓冉气得嘴唇发白。
“我怎么了?这本来就是我家!”
“晓冉,你少说两句……”张秀梅跑出来劝架。
“老头,你快回屋……”
顾大海一言不发,站起身,踉跄着走回了客房。那背影,佝偻得像一座快要倒塌的雕像。
“砰!”客房的门关上了。
顾晓冉看着丈夫那张冷漠而愤怒的脸,心一瞬间凉透了。
原定十天的行程,父母在第八天一早就坚决要走。
“妈,不是说好初五吗?”
“不了不了。”张秀梅红着眼圈,强笑道,“家里还有点事,得早点回去。你爸的感冒也得回去好好养养。”
顾晓冉知道,他们是待不下去了。
她没法再挽留。
送到机场,临进安检口,父亲顾大海拉住了女儿的手。
这个一辈子老实巴交的男人,虎目含泪,他压低声音说:“晓冉,爸没本事……但爸跟你说句话,人活一辈子,要活出尊严。别委屈了自己。”
顾晓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而出。
送走父母,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家里空荡荡的,恢复了往日的整洁。
林建明正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打游戏,见她回来,头也不抬地问:“走了?”
“嗯。”顾晓冉声音沙哑。
林建明打完一局,把手机一扔,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发出了一声极其舒畅的喟叹:“哎——”
“总算清净了,憋死我了!”
顾晓冉正弯腰换鞋的动作,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丈夫那张洋溢着“解脱”和“放松”的脸。
顾晓冉的眼泪,一滴一滴,又流了出来。但这一次,她的眼神里,除了悲伤,更多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04
父母走了以后,家里果然“清净”了。
但这种清净,是冰冷的。
顾晓冉一连几天没和林建明说一句话。她照常上班,下班,做饭,吃饭,洗碗,但整个人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林建明也乐得清闲,他以为妻子只是在闹别扭,过几天就好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妻子心里的那团火,已经快要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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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六,父母离开还不到一个星期。
林建明正窝在沙发里看电影,他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立马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热情洋溢。
“喂,爸!哎呀,您怎么来电话了?新年好啊!”
是他的父亲,林为国打来的。
顾晓冉正在拖地,听到“爸”这个字,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哦哦,装修的事啊……”林建明的声音放低了些,不住地点头,“哎,二叔家……哦,堂弟发高烧了?哎呀,那二婶肯定得照顾孙子啊……您住那儿是不方便,太不方便了!”
他一拍大腿,激动地说:“爸!这多大点事,您来啊!来我这儿住!咱家房子大!您来儿子这儿住!想住多久住多久!等开春了工人复工,那估计还得两三个月呢,您就踏实在我这儿住!”
“哎,好嘞好嘞,您订票,我马上去接您!”
林建明挂了电话,兴奋得在客厅里直转圈。
他冲到顾晓冉面前,喜气洋洋地宣布:“晓冉!天大的好事!我爸要来了!”
顾晓冉抬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老家房子装修,本来住我二叔家,结果堂弟病了,我爸就没地方住了!要来咱们这儿长住两三个月!”
顾晓冉没说话。
林建明完全没注意到妻子的异常,他沉浸在自己“孝子”的喜悦中,开始发号施令:
“快,晓冉,别拖地了!赶紧去把客房那套新被子拿出来,就是咱结婚时买的那套一万多的蚕丝被!我爸睡眠浅,得用好的!”
顾晓冉握着拖把杆的手,指节泛白。
“还有!”林建明又说,“赶紧去超市买点好菜,我爸最爱吃红烧肉,你明天可得露一手,必须做地道了!还有海参鲍鱼,都买点,不能亏待我爸!”
他顿了顿,又想起来什么:“对了,把我爸那屋的空调提前打开暖暖,温度调到26度。你这几天别的也别干了,就专心在家伺候我爸,这可是我爸,是你做儿媳的本分!听见没?”
“本分……”
顾晓冉低着头,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
“对啊,本分!”林建明理所当然地说,“我爸养我多不容易啊,现在他老了,来投奔我,我必须得让他舒舒服服的!”
“知道了。”顾晓冉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是什么态度?”林建明不满地皱眉,“我爸来了,高兴点!”
“我很高兴。”顾晓冉慢慢地说,脸上却一丝笑容都没有。
她放下拖把,默默地走进了卧室。
林建明看着她的背影,撇撇嘴:“真是莫名其妙,我爸来,她还不乐意了。”
他没看到,顾晓冉走进卧室后,反锁了房门,眼中那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05
这个夜晚,林建明兴奋得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一直在打电话。
“喂,二叔啊,我爸明天到我这儿了……对,来长住,我得尽尽孝心嘛!”
“喂,表哥,我爸来了,你们哪天有空,一起聚聚,我请客,给我爸接风!”
他得意洋洋地向所有亲戚宣告着自己的“孝顺”,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妻子的异样。
顾晓冉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等到后半夜,林建明的鼾声终于响起,顾晓冉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夜色中,她的双眼亮得吓人。
顾晓冉悄无声息地坐起来,拿过床头的手机。
打开订票软件。
输入出发地,目的地——她的老家,那个南方的小城。
日期:明天。
顾晓冉滑动着航班,找到最早的一班。然后,她在“单程”那个选项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支付。
确认。
“支付成功”。
她的手指,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做完这一切,她下了床。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从衣柜最顶层拖出了那个最大的行李箱。
顾晓冉开始收拾东西。
动作很轻,但很决绝。
冬天的羽绒服,夏天的连衣裙,她常穿的几双鞋。
梳妆台上的护肤品、首饰盒里她自己买的首饰。
抽屉里的证件——身份证、护照、户口本(她自己的那一页)、毕业证、学位证。
顾晓冉甚至把自己的银行卡和存折都一并放进了随身的包里。
她不是赌气回娘家住几天,她是在搬家。
她有条不紊地清空着这个家里属于自己的痕迹。她自己的毛巾、牙刷、水杯,全部打包。
最后,顾晓冉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结婚照。照片上,林建明搂着她,笑得灿烂,她也笑得一脸幸福。
顾晓冉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
“咔哒”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仿佛是某种东西彻底断裂的声音。
这个家,她收拾好了。
顾晓冉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香的丈夫,默默地把行李箱推到了卧室的门后。
她一夜没睡,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等待天亮。
06
第二天下午四点,林建明哼着歌,用钥匙打开了家门。
“爸!到家了!快请进!”
他满脸堆笑,侧身让父亲林为国走了进来。
林为国背着手,打量着房子,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比老家敞亮多了。”
“那可不!”林建明殷勤地接过父亲的行李,“您先坐,我去给您倒茶!晓冉!晓冉!还愣着干嘛?快接行李啊!没看我爸累了吗?”
顾晓冉从卧室里走出来,她已经换上了一套外出的衣服。
她没有去接行李,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林为国:“伯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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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晓冉啊。”林为国也觉得气氛有点怪。
“你这什么态度?”林建明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自己把行李拖进客房,又跑出来,“快,晓冉,去厨房做饭啊!我爸坐了半天车,饿了!把我爸爱吃的红烧肉、松鼠桂鱼都做了!”
顾晓冉站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
“你聋了?”林建明火气上来了,“我爸刚来,你就要给我甩脸子?”
他气冲冲地想进卧室换身家居服,一推开门,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一个巨大的、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赫然立在门后。
“这……这是什么?”林建明脑子“嗡”的一声。
他猛地回头,冲出卧室,指着顾晓冉,声音都变调了:“顾晓冉!”
他冲到顾晓冉面前,因为愤怒,五官都有些扭曲:“你这是干什么?我爸刚来!你拖个箱子什么意思?”
“你要回娘家?”他不敢相信地吼道。
顾晓冉平静地看着他。
“你订什么机票?”林建明想起了昨晚妻子背对着他的身影,“你?!我爸刚来,你就要走?你这是闹哪样?你存心让我爸难堪吗?”
客厅里,林为国也尴尬地站了起来。
林建明指着顾晓冉的鼻子,唾沫横飞。
顾晓冉任由他骂着,等他稍微停歇的间隙,她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清清楚楚地扎进在场两个男人的耳朵里。
顾晓冉拉上了随身背包的拉链,直视着丈夫,一字一句,平静而冷漠地开口:
“正因为你爸要来,我才订的票。”
空气,在这一秒钟彻底凝固了。
林建明的怒吼戛然而止,他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然后是不可思议。
“你……你说什么?”
07
“你质问我什么意思?”
顾晓冉看着丈夫那张错愕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讽刺和悲凉。
“林建明,你是不是忘了,就在一个星期前,我爸妈刚从这个家离开?”
林建明的脸色变了。
“我爸妈提前一个月订票,计划好只住十天。你到家,连声‘爸妈’都没好好叫,就嫌他们碍事,甩脸子进了卧室。”
“我妈早上五点起来给你做早饭,你嫌小米粥喝不饱,摔门出去买油条。”
“我爸想看个新闻,你抢走遥控器看球赛,让他一个人在沙发角落里坐着。”
顾晓冉的声音越来越大,她积压了十天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我妈不小心打碎一个碗,你当场就拉下脸,阴阳怪气地说那碗多贵,我妈吓得手足无措,要给你赔钱!”
“还有我爸!”顾晓冉的眼泪涌了上来,“他感冒了,在客厅咳两声,你让他滚回屋里去,怕传染你!林建明,那是我爸!不是你的仇人!”
林建明被她吼得一步步后退,脸色发白。
“他们住了几天,你摆了几天臭脸!”顾晓冉指着他,“他们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说‘总算清净了,憋死我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一旁目瞪口呆的林为国,又转回头死死盯住林建明。
“现在,你爸来了!他要长住两三个月!你满口‘尽孝’,你热情地让他‘想住多久住多久’!你命令我必须‘好好伺候’!你跟我谈‘儿媳的本分’!”
顾晓冉上前一步,逼视着他,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林建明,我问你,凭什么?”
“凭什么你爸是爸,我爸妈就不是?”
“凭什么你爸来,我就要当牛做马?我爸妈来,就要看你脸色,活得像个罪人?”
“我……”林建明彻底慌了,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父亲还在旁边看着,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试图辩解:“我……我那不是工作压力大吗!再说了,我哪有甩脸子,我就是……”
“压力大?”顾晓冉打断他,“那你爸来了,你压力就不大了?你现在怎么就不嫌吵,不嫌烦了?”
林建明被噎得满脸通红,在父亲和妻子的双重注视下,他恼羞成怒,终于抛出了他藏在心底的真实逻辑:
“这能一样吗?”他嘶吼起来,“这是我的房子!我爸来,那叫尽孝,是天经地义!你爸妈来,那是做客!做客就要有做客的样子!我凭什么要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客人?”
“呵。”
顾晓冉笑了。
这个答案,比她想象的更伤人,也更让她清醒。
“客人……”她停止了嘶吼,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
“好,林建明,你说得对。”
她走到卧室门口,握住了行李箱的拉杆。
“我顾晓冉,不伺候了。”
“你不是嫌我爸妈在家,你过得憋屈吗?你不是嫌清净日子没了吗?”
她拖着箱子,走向大门。
“现在我走了,我把清净还给你。你和你爸,想住多久住多久。”
“你疯了!顾晓冉!你敢走!”林建明慌乱地喊道。
顾晓冉停住脚步,回头看他,拍了拍自己的随身背包: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我妈打碎的那个碗,我赔你一套新的。我爸妈这几天受的委屈,我用这场婚姻来还。”
“我的户口本、身份证、银行卡,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林建明,你好好尽孝吧,我的律师会联系你谈离婚。”
08
“晓冉!你别冲动!你疯了!”
林建明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威胁,这是离婚。他慌了,冲上来想拉住顾晓冉的行李箱。
“别碰我!”
顾晓冉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爸,爸,你快劝劝她啊!”林建明急得向父亲求救。
林为国站在那里,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场面。
他也听明白了,儿子的所作所为,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也脸上无光。
“建明……你……你真的……”他指着儿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顾晓冉没有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她打开了大门,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箱子的轮子压过门槛,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林建明的心上。
电梯门打开,她走了进去。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林建明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楼下,顾晓冉叫的网约车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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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行李塞进后备箱,坐进了后座。
“师傅,去机场。”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顾晓冉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她住了三年的“家”,16楼的窗户还亮着灯。
她没有丝毫留恋。
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林建明”三个字。
她看了一眼,按下了关机键。
车子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一闪而过,映在她冰冷的脸上。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不再是林建明的嘶吼,而是父亲顾大海缩在沙发角落,茫然看着球赛的佝偻背影,以及母亲张秀梅打碎了碗,那双无处安放、微微颤抖的手。
一滴眼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
她没有擦,只是再次睁开眼,坚定地望向前方。
从今天起,她父母没能得到的尊严,和她自己失去的自尊,都由她亲手来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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