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1974年冬天，一位将军在北京走了，名字没人提，直到四十多年后，才有人又说起他，他没留下孩子，也没留下钱，可每到清明，总有人去他坟前种苹果树苗，轻轻说一句，您要的，我们都记着，这老头到底是个什么人，为啥死后还被锁在“王川”这名字里，整整四年。
二十岁前，他在湖南湘潭放牛，因为打了地主家的狗腿子，被追着跑，只好走上革命的路，长征时到了湘江渡口，枪炮响得厉害，红军快撑不住了，没人敢接这送命的差事，彭德怀带着红三军团顶在前头，硬是让主力过了江，一半战士没回来，他蹲在泥地里，抽完一锅旱烟，只说了一句，不能退。
朝鲜战场上，他带着穿单衣的志愿军，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跟美军打，打得他们不敢再喊叫，打完仗回北京，有人喊他彭大将军，他说打仗是为活命，不是当英雄，就把勋章锁进铁盒，晚年被撤了职，住进普通平房，看见邻居买菜排长队，二话不说给省长写信，多开几家菜场，年轻人能上班，老百姓也方便。
最让人没想到的是，1963年全国粮票紧，大伙儿都往碗里多捞，他倒好，主动找人把自个儿的粮票砍掉一半，说国家难，少吃点没啥，有回地方给他安排专场电影，他一拍板凳就骂，这算哪门子事儿，老百姓连门都进不去，他倒享这福气，说完扭头就走。
临终前他还在念叨那些牺牲的战友，拉着侄女的手说，告诉陵园的同志，我是不是拖了后腿，直到一九九六年骨灰终于运回老家，人们才看见墓碑上刻着的四个字，横眉冷对，可为什么总有人悄悄在旁边种苹果树，也许因为他说过，等咱们中国人都能吃上苹果，我就算闭眼也香。
那些在战场上没流完的血，那些被人误会的委屈，最后都成了墓前一株株苹果树苗，没人能给他一个完完整整的答复，可每棵树底下压着的纸条上，写的都是同一句话，您当年要的干净天地，我们正替您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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