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今天下午，办公室负责招聘的李姐不在。经理递来两张简历，说“你去面下”，两个穿着村衫的小伙子站在那儿，眼神拘谨，一看就是等面试的。
我没有招聘经验，只能简单问几个问题。他们自我介绍声音低低的，没什么底气。我看着简历上“本科、自动化、新能源”的字样，又看了眼他们填的“普工”应聘岗，好奇地问，为什么放着技术岗什么的不做，要来面普工？
空气静了好一会儿。黑瘦些的那个先开口，有一些为难：想先从普工做起，把理论知识落到实处。我跟他们聊了好久，读懂了他们没说出口的窘迫。现在越来越多的高学历向下兼容，确实也有越来越多的大学生面试普工了。
听到这，我也心生怜悯，想帮他们试试，看看哪个部门要人。生产部的电话打过去，说他们是本科生但愿意学，话没说完就被主管打断，说普工要能踏实干活的，这学历留不住人。
没办法了，我只好进去通知：“不好意思，普工暂时招满了，实在不好意思。”他们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看上去孤零零的。我于心不忍，说：“大老远过来一趟，公司包午饭，一块去楼下吃个饭吧。”
餐馆的风扇吱吱呀呀，吃饭的人不多。我点了几个小菜，几杯江小白下肚，他们的话也多了起来，说找工作的不顺，说家里的不理解。我也知道近几年工作环境很差，公司近些年来的新人学历越来越高，态度越来越卑微，甚至一个人要干三个人的活，毕竟有的是人干。
说完这些，饭桌上一阵沉默，隔壁桌在讨论江小白好像变好喝了，我又尝了一下，确实是的，看了下原来是2018年生产的。酒会越放越好喝，日子会不会越来越好？我心想。他们已经脱下了孔乙己的长衫，也已经很努力，却还是没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和他们谈的时候，说起专业藏不住的认真，聊到未来哪怕微弱也没熄灭的期待，我一直都觉得年轻人都很优秀，一直都优秀，他们一直都有活力，有自己的想法，热烈，向上，或许只是遇到的时代差了些。他们很优秀，一直一直都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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