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大特务毛人凤在台北暴病而死,消息传到金三角,残军总指挥柳元麟心情很是愉悦,因为他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对付残军副总指挥兼第一军军长吕维英了。
柳元麟是黄埔四期生,浙江慈溪人,有在侍从室担任少将副侍卫长的经历,三层“光环”加身的他,很得蒋介石的信任。
1953年,老蒋在各方压力下,下令金三角的残军及眷属,乘飞机分批运往台湾。残军全盛时,兵力有三万之众,经过数次撤离,到了1954年,兵力仅剩六千余人。
接替李弥担任残军总指挥的柳元麟,将残军余部重新整合,编了四个军的番号,四个军长吕维英、甫景云、李文焕、段希文,无一例外,皆是云南人。
李弥当总指挥之时,凭借着手段与资望,将这四个云南老乡治理得服服帖帖,四人对他的命令言听计从,不敢有违抗。
但随着李弥的离去,非云南籍的人员大多选择撤离,这使得四个军长所掌控的部队,在剩余残军中占据了主导地位。
四人中,以兼任副总指挥的吕维英最为跋扈,这其中有两个主要原因,一是,吕维英看不上柳元麟,对他摘了老长官李弥的“桃子”,很是不满;二是,吕维英和特务头子毛人凤关系匪浅,毛人凤在台湾,时常在老蒋面前说吕维英的好话,老蒋在李弥走后,也有刻意扶持吕维英的念头,这样一来,吕维英的地位在四个军长中居首,自然不把柳元麟放在眼里。
吕维英还有不便明言的小心思,那就是挤走柳元麟,形成以他为主导的新的残军指挥体系。
1954年秋,柳元麟在残军总部召开会议,军、师长等主要军官全部参加。在会上,柳元麟提出残军实力大不如前,应该调整之前对当地土司以威压为主的方式,改为友好相处,彼此之间尽量不要闹矛盾。
吕维英的第一军,平日的收入来源,主要就是靠压榨土司、贩运鸦片,听柳元麟这么说,顿时不高兴了,脸上满是不屑,阴阳怪气地说:“柳指挥,你这想法也太天真了吧!与那些土司搞好关系?依我看,这就是软弱的表现。咱们手里有枪,有兵,还怕在这金三角站不稳脚跟?”
柳元麟大怒,骂道:“吕维英,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我这是为了咱们整个残军着想,你身为副总指挥,怎能如此短视?”
吕维英说:“李国辉当总指挥时,连三千人都没有,不照样把这帮土司收拾的服服帖帖,要我看,还不是你无能。”
军长和总指挥叫骂,引得会场一片哗然,甫景云赶忙站起身,快步走到两人中间,一边伸手拉住吕维英,一边焦急地说道:“吕军长,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李文焕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大家都是为了残军,何必闹成这样呢?”
在众人的连哄带劝下,吕维英才极不情愿地被拉了出去,这场会议也就此不欢而散。
回到驻地后的吕维英,越想越气,将参谋长叫来说:“柳元麟这个外来的,敢骑在我头上拉屎,我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得给他点颜色瞧瞧,你去挑上二十几个兄弟,带上家伙跟我走。”
一会后,吕维英带着二十多个手持冲锋枪的手下,气势汹汹的去总部找柳元麟。
当柳元麟看到吕维英竟然如此大胆,带着一群人持枪闯进总部威胁自己时,气得浑身发抖,作势要掏枪。
柳元麟掏枪是出于吓唬的目的,可他这个假动作,却引来了二十多支冲锋枪,齐刷刷的对准了他。
柳元麟心中暗叫不好,额头冒了汗,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总部参谋长走了进来,一面拉着吕维英的手,一面高声说:“我把总部的机枪手都调到大门口了,你们要是敢伤害柳总指挥,今天别想活着出去。”
吕维英也是性子上来,并不是真要把柳元麟怎么样,他咬了咬牙,赶忙对手下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撤!”
那些手下心领神会,瞬间作鸟兽散,这场一触即发的火并危机,算是解除了。
柳元麟名为总指挥,其实能调动的,只有总部的千余人,在这种情况下,他无法强行对付吕维英,只得把怒火压住,等待合适的时机再行报复。
1956年12月,毛人凤暴病而死。柳元麟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暗自欣喜,这两年以来,他尽管表面上与吕维英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但内心对这个时常抗命的副指挥兼第一军军长早已恨得咬牙切齿。
如今毛人凤一死,吕维英背后那座靠山轰然崩塌,柳元麟怎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在总部的办公室里,柳元麟迅速提起笔,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封长长的状告吕维英的信件,里面详细阐述了吕维英在金三角的种种“不轨”,从当初公然顶撞,到后来多次拒不执行作战指令,甚至还私自与当地势力勾结,跋扈自雄,已发展成了割据的军头云云。
信的末尾,柳元麟写道:“若不尽快处置吕维英,金三角残军必将分崩离析,变成自行其是的军阀集团。”
老蒋看了信后,给金三角残军总部去电,让免去吕维英第一军军长的职务,即刻生效!
当吕维英得知自己被免职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懵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金三角苦心经营多年,竟因为毛人凤的死,被柳元麟轻而易举地扳倒了。
吕维英不甘心就这样失败,他决定去找柳元麟理论一番,他怒气冲冲地来到总部,径直闯进了柳元麟的办公室质问。
这时的柳元麟,对吕维英再也不发怵了,他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微笑:“吕维英你心里清楚自己做了什么。这么多年来,你屡次违抗命令,严重影响了我在金三角的布局。这是台湾方面的决定,我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吕维英愤怒地吼道:“哼,你少在这儿假惺惺!你就是公报私仇,想独揽大权!” 。
柳元麟冷笑说:“吕维英,你现在已经不是军长了,不要再想着武力威胁这一套。”
吕维英狠狠地瞪了柳元麟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失势的吕维英,也无脸面继续留下,他收拾行囊,带着家人前往泰国的湄赛当起了寓公。
1974年11月,吕维英在国内的女儿吕梦玉、吕慕兰,带着云南有关部门邀请吕维英回昆明定居的信件,长途跋涉来到了湄赛。
读完信,吕维英泪流满面,几天后就踏上了归乡之路。在金三角残军的主要军官中,吕维英是少数落叶归根,在家乡安享晚年的。
![]()
![]()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