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开始整理包里的证据。
班级试卷被我按时间顺序叠好。
它们见证了班级平均分从半年前的71分,一步步涨到了现在的98分。
我抱着这些证据,去拜访了几位教育界的前辈。
他们翻着试卷,叹了口气。
“周娜,你的用心我们看得到,这个班级的变化是实打实的。”
“可现在舆论已经一边倒了,家长们抱团闹事,调查组要的是‘平息事态’,不是‘查明真相’,你的证据……恐怕没用。”
另一位前辈也摇头。
“现在谁还管你是不是自费买奖品?谁还看孩子是不是真的进步?”
“大家只信‘老师打学生’‘玩具诱导孩子’,你这时候无论说什么,只会被当成狡辩。”
第二天早上,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学校的会议室,接受调查组问询。
张明楷妈妈捧着一沓厚厚的家长联名信,哭着推开门。
“领导们,你们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周娜为了自己成为网红老师,故意用盲盒诱导孩子,使年幼无知的孩子们沉迷玩具!”
我准备的证据,调查组看都没看,被随意扔进了垃圾桶。
领头的领导直接开口:“周娜同志,你教学方式不当,引发家长集体不满,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经研究决定,学校会对你进行辞退处理,后续还要配合调查,承担相应责任。”
同事们都围在门口看热闹。
有人窃窃私语:“诶,她怎么不哭啊?”
“要是我,早就没脸活了,立刻去上吊。”
我没理会,返回办公室慢慢收拾桌上的东西。
收拾完最后一本书,我掏出手机。
盯着通讯录里那个神秘的号码。
指尖划过屏幕,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微笑。
他们以为我输了,可他们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一周我给自己放了个假,每天在家看书、追剧。
毫无任何反击的动作。
突然,我收到神秘号码发来的消息:“你走以后,班级已经换了第四个班主任了。”
还附了几张照片。
讲台上站着的中年男人,低头念着课本,台下的学生要么趴在桌上画画,要么转头跟同桌说话。
一切又回到我刚接手这个班时的模样。
打开学校论坛,最火的贴子从“周娜老师的盲盒”变成了“一届不如一届的代课老师”。
第一天来的是李老师,刚从师范大学毕业。
她大概是想证明自己,第一天就布置了三张数学卷子、两篇作文,还要求家长签字打卡。
消息刚发进群,立刻就炸了。
“李老师这是想累死孩子?周老师以前从来不会布置这么多作业!”
“就是!孩子回家哭着说写的手都抬不起来,纯粹是老师为了自己出成绩,压榨学生!”
“我家明楷说上课听不懂,李老师讲题比机关枪还快,根本不考虑学生的接受能力!”
张明楷妈妈的消息后面还跟着个“愤怒”的表情包。
不到一天,李老师就在群里发了辞职通知。
“感谢学校信任,但本人教学理念与家长期望不符,即日起辞去代课工作。”
消息下面,没有一个家长挽留。
第二天来的是王老师,退休返聘的老教师,头发花白,说话慢悠悠的。
他不布置多的作业,也不搞任何课堂互动,上课就是拿着课本念,从第一课念到最后一课,念完就让学生自己看书。
上午刚上完第一节课,苏晓妈妈投诉到校长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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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师怎么回事?我家苏晓说上课没人叫她发言,她本来就内向!周老师以前每次都会特意提问她,现在倒好,孩子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全没了!”
“我家李浩也说没意思,上课又开始打瞌睡,之前周老师在的时候,他眼睛都舍不得眨!”
李浩奶奶的语音带着担忧:“这要是期末考砸了,可怎么办啊?”
家长们轮番给校长打电话,王老师撑了两天,也走了。
走之前,他在办公室跟校长抱怨:“现在的家长难伺候,严了不行,松了也不行,周老师能把这个班带好,是真有本事。”
第四天来的是张老师,隔壁班的班主任,临时过来兼课。
她大概是听说了前两任的遭遇,特意提前在群里发了“教学计划”,说会“延续周老师的互动模式”。
可她毕竟不熟悉我们班的情况,排座位时,把王萌调到了最后一排。
王萌天生弱视,以前我一直让她坐在第三排。
王萌妈妈看到座位表,直接在群里艾特张老师:“张老师,你为什么把王萌调到后排?她看不清!周老师从来不会这么安排,你这是故意针弱视群体吗?”
有家长跟着附和:
“就是!周老师连每个孩子的生日都记得,张老师连座位都排不明白!”
家长们直接堵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
张老师只待了半天,就匆匆辞职了。
第五天来的是刘老师,临时代课的。
他直接破罐破摔,上课既不布置作业,也不念课本,就坐在讲台上玩手机。
学生爱干嘛干嘛。有人把孩子上课玩橡皮、叠纸飞机的照片发到群里,家长们彻底疯了。
“这就是学校找的老师?还不如让孩子在家自学!”
“再这样下去,期末考试肯定要完!”
我点开那个神秘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下周期末考后,按计划来。期末考试成绩公布的当天,我的手机从早上六点半就开始响。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在厨房煎鸡蛋。
煎到两面金黄时,门铃响了,而且伴随着“砰砰”的砸门声。
我打开门,张明楷妈妈带着一群家长焦急的堵在我家门口。
“周娜,你总算开门了!”
张明楷妈妈率先开口,把一张成绩单,扔给我。
“你自己看!班级平均分从98分跌到65分,明楷从92分跌到70分。”
“你说,这怎么办?”
我扫了一眼,平静的问:“你们找我,是想让我帮忙分析成绩?”
“不止是分析!”李浩奶奶上前一步,伸手想拉我的胳膊,被我躲开了。
她讪讪的收回手,语气却依旧强硬:“你是这个班的原班主任,孩子都是你带出来的,现在成绩成这样,你不能不管!”
“就是!”王萌妈妈跟着附和。
“我们知道你有本事,只要你回来继续带这个班,我们可以不追究你之前的‘错误’。”
“错误?”我挑了挑眉。
“我之前用盲盒鼓励孩子,让他们从中游冲到第一,这是错误?”
张明楷妈妈脸色一僵,很快又恢复了傲慢。
“那都是表面功夫!现在成绩跌了,就说明你的方法不行!不过,只要你回来,我们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她说着,掏出一张纸,上面列着几条“复职条件”。
“第一,你必须在家长群和学校公开道歉,承认用盲盒诱导孩子是错误的,之前的教学方式功利化,误导了孩子。”
“第二,赔偿我们每家1000块精神损失费,毕竟之前为了反对你,我们费了不少精力,算是我们是误工费。”
“第三,复职后不许再用盲盒、玩具当奖品。要给孩子买进口的钢笔和笔记本,费用你自己出。”
“第四,每周五晚上开一次‘例会’,跟我们汇报每个孩子的学习情况,接受我们的监督。”
念到最后一条时,她得意的抬了抬下巴,仿佛这些条件是对我的“恩赐”。
李浩奶奶也跟着帮腔:“周娜啊,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找份工作不容易。”
“只要你答应这些条件,我把我们老家村长的儿子介绍给你,他在城里开工厂,条件好的很!”
这话听得我又好气又好笑。
我全程没说话,等她们念完。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抽出里面的聘书。
上面写着:“阳光实验小学”几个字大字。
“你们说的这些条件,我不需要答应。”
“我已经被阳光实验小学录用了,下周一开始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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