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年的深秋,魏王曹操坐在邺城的王府中,翻阅着各地呈报的军务文书。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份来自合肥的战报上,不禁长叹一声,对身旁的司马懿道:“文谦若在,张辽岂会独守合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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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乐进,已病逝半年有余。曹操手中的笔顿了顿,在空白的竹简上写下:“骁果猛将,每战先登。”
寒门崛起
乐进,字文谦,阳平卫国人。其家世不显,年少时仅为郡中小吏。中平六年,曹操于陈留起兵,乐进闻讯,徒步前往投效。
初入曹营时,乐进因身材短小,并不引人注目。曹操初见他时曾笑问:“小吏何能?”乐进昂首答:“进虽矮小,胆气不短。”曹操奇其言,暂任他为帐下吏。
次年,曹操与吕布战于濮阳。曹军初战不利,被吕布部将高顺的陷阵营冲击得七零八落。正当曹操亲自持戟欲冲锋时,忽见一骑从侧翼杀出,那骑士身材不高,却异常勇猛,连续刺翻三名陷阵营士兵,直取高顺。
高顺大笑:“竖子何敢!”话音未落,乐进已突至马前,一跃而起,将高顺扯落马下。曹军见状士气大振,一举反败为胜。战后曹操亲自为乐进斟酒,擢升他为军假司马。
先登之功
建安元年,曹操征讨张绣。宛城之战中,曹军因曹操纳张绣婶母邹氏而遭突袭,损失惨重。大将典韦战死,曹操坐骑绝影也被射杀。危急时刻,乐进徒步持盾,护着曹操且战且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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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速退,进当断后!”乐进大呼。张绣军蜂拥而至,乐进独自守住狭窄山道,身被十余创仍死战不退。直到夏侯惇援军赶到,他才力竭倒地。医者为他治伤时,发现他背上箭疮累累,旧伤叠新伤,无不骇然。
曹操后来在庆功宴上感慨:“宛城之难,非文谦几不脱矣!”遂表乐进为陷阵都尉。
建安四年,曹操与袁绍对峙于官渡。乐进奉命率部袭击袁绍粮道。他精选五百死士,夜渡延津,直扑袁军粮草大营。是夜大雾,乐进命士兵口衔枚,马裹蹄,悄然接近。
守卫粮营的袁军将领韩荀浑然不觉。乐进亲自攀爬营寨栅栏,第一个跳入敌营,连杀七人,打开寨门。曹军涌入,焚毁粮草数千车。待袁绍援军赶到时,乐进已率部远遁。
官渡之战后论功行赏,曹操道:“乐将军每临战事,必为先登,勇冠三军!”晋封他为广昌亭侯。
威震江淮
建安十三年,曹操南征荆州,以乐进为折冲将军,留守襄阳。刘备趁机南逃,命关羽率水军阻截曹军。乐进与文聘合兵追击,与关羽战于寻口。
是役,乐进驾小舟直冲关羽旗舰。两船相接时,他飞跃而过,与关羽短兵相接。关羽青龙偃月刀长于马战,在船上反受限制;乐进短刀铁盾却得心应手。激战三十回合,乐进一刀劈断关羽船帆桅杆,汉水北军趁机猛攻,关羽不得已退走。
曹操闻报大喜:“云长万人敌,文谦能挫其锋,真虎将也!”
建安十四年,乐进与李典共守合肥。时江东孙权亲率十万大军来攻,而合肥守军仅七千余人。诸将皆忧,乐进却道:“兵贵精不贵多。吴军远来,利在速战。我据坚城而守,待其气衰击之,可破也。”
他日夜巡城,激励士卒。一次吴军攻城甚急,已有数十人攀上城头。乐进亲持长戟,率亲兵反击。他身材矮小,在城垛间穿梭自如,连续将登城吴军刺落。血战半日,吴军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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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清点,乐进身被三创,犹自谈笑如常。守军感其勇猛,士气大振。
将星陨落
建安十九年,乐进病重。曹操遣太医疾驰前往诊治,并亲手书函:“愿文谦善自珍重,国之栋梁,孤所倚重。”
然而药石罔效。次年春,乐进病逝于合肥任上,终年约四十余岁。临终前,他将佩剑赠予长子乐綝,嘱咐道:“吾起自微末,蒙主公不弃,位至将军。汝等当以忠勇报国,勿堕家门。”
消息传至邺城,曹操黯然良久,下诏追谥为威侯,厚恤其家。出殡之日,合肥军民自发沿途祭奠,白幡如雪。
后世编纂《三国志》时,陈评将乐进与张辽、于禁、张郃、徐晃同列一传,称:“太祖建兹武功,而时之良将,五子为先。”
乐进一生大小百余战,屡为先登,伤痕遍体。他出身寒微,却凭战功位列曹魏五子良将,官至右将军。其子乐綝后来亦为曹魏大将,最终在与诸葛诞的战争中殉国,延续了乐氏家族的忠勇之名。
合肥城西的乐进墓前,历代皆有人前来凭吊。明代一位诗人曾留下这样的诗句:
“卫水悠悠出将才,先登骁果震九垓。
官渡夜焚千车粟,寻口朝迎青龙灾。
身短气长惊寰宇,剑瘢箭瘿满襟怀。
石麟无语埋荒草,犹记当年破敌来。”
乐进之名,遂与三国时代那些脍炙人口的传奇一起,流传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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