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鸣 用糖找零 乱收费

赵一鸣 用糖找零 乱收费

一颗糖的找零争议：赵一鸣零食的 “自愿” 陷阱与行业潜规则

“一共 37.6 元，收您 40 元，找零 2.4 元，给您 12 颗奶糖行吗？”10 月 25 日，河北沧州网友在社交平台发布的这段收银对话截图，让赵一鸣零食的 “糖块找零” 行为卷入舆论漩涡。# 赵一鸣用糖找零合理吗 #话题短时间内阅读量突破 2.3 亿，网友争论的焦点从 “几毛钱的小事” 延伸至 “消费者权利与企业诚信” 的深层命题。

面对质疑，赵一鸣零食官方客服于 10 月 27 日回应称，公司明确禁止用糖果找零，仅部分门店因 “零钱不足” 会 “询问顾客意见”，不同意则不得强制，违规门店将受处罚。但记者调查发现，这场看似 “双方自愿” 的交易背后，藏着零售行业延续多年的潜规则，更暴露出连锁品牌快速扩张中的管理漏洞。

事件回溯：从网友吐槽到品牌回应的 24 小时

10 月 25 日 19 时许，沧州网友 “@小透明爱吃辣” 在小红书发帖称，自己在赵一鸣零食新华路店购物结账时，提出需要现金找零却被店员拒绝，“对方说‘零钱早就不够了，大家都拿糖抵’，我被迫收下 18 颗橘子糖，回家发现都快过期了”。帖子附带的图片显示，收银台旁的玻璃罐里装满彩色包装的硬糖，罐身贴着 “1 颗 = 0.2 元” 的标签。

该帖迅速引发共鸣，多地网友跟帖爆料类似经历：郑州网友称 “上次找零 1.3 元，被塞了 6 颗糖加 1 颗话梅”；武汉网友吐槽 “拒绝后店员翻了个白眼，说‘几毛钱至于吗’”。但也有部分网友表示理解：“偶尔一次还行，总比没地方换零钱方便”。

10 月 26 日上午，记者以消费者身份致电沧州涉事门店，收银员承认 “糖块找零很常见”，当被问及是否有现金时，对方直言 “每天下午就没零钱了，总部不给及时兑换”。当日下午，赵一鸣零食官方客服向 @密度财经 作出回应，强调 “自愿是前提”，并承诺对强制找零的门店 “严肃处罚”。

10 月 27 日，涉事门店店长联系发帖网友道歉，称 “已补足现金找零，糖果可无条件退换”，并表示 “今后会提前备足零钱”。但此时，舆论焦点已从单一门店转向整个品牌的管理体系。

争议核心：“自愿” 外衣下的权利侵蚀

这场争议的本质，是商家将经营不便转嫁给消费者的 “软强制”，与法律赋予消费者的公平交易权形成直接冲突。

从法律层面看，“糖块找零” 已涉嫌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币管理条例》明确规定，人民币是我国法定货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拒收。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教授刘凯湘指出，以糖果替代现金找零，表面是 “协商”，实则构成 “变相拒收人民币”。更值得注意的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条明确赋予消费者 “获得公平交易条件” 的权利，商家以非货币形式替代找零，本质上剥夺了消费者对支付方式的选择权。

所谓的 “自愿” 更存猫腻。在记者走访的北京、上海 5 家赵一鸣零食门店中，4 家店员均承认 “会优先推荐糖块找零”。在朝阳区一家门店，当记者故意选择高峰时段结账，提出需要现金找零时，身后排队顾客发出明显的催促声，店员则反复劝说 “糖是正规厂家生产的，大人小孩都能吃”。这种场景下的 “同意”，正如零售业专家张然所言：“是利用消费者的不好意思和时间成本，实现的非自愿妥协”。

更隐蔽的问题在于成本不对等。记者查询发现，赵一鸣门店用于找零的糖果多为散装杂牌产品，批量采购价约 0.05 元 / 颗，却按 0.2 元折算给消费者，价差高达 4 倍。“这本质是用低成本商品侵占消费者利益，积少成多就是可观利润”，张然直言。

管理漏洞：万店扩张中的 “失控” 难题

赵一鸣零食的 “糖块找零” 并非孤例，而是连锁品牌快速扩张中的典型管理失范。公开信息显示，赵一鸣零食 2023 年底与零食很忙合并后，门店数量突破 6500 家，2024 年仍以每月超 200 家的速度新增，加盟费用高达 55-60 万元 / 店。

“扩张太快，管理根本跟不上。” 一位曾加盟赵一鸣零食的店主向记者透露，总部虽有 “禁止糖块找零” 的规定，但 “没人真的检查”。更关键的是，总部不为加盟店提供零钱兑换服务，“每天要自己去银行排队换，耽误做生意，用糖找零是图省事”。

这种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的管理态度，在企业回应中暴露无遗。官方客服一边宣称 “禁止违规操作”，一边又承认 “部分门店会灵活处理”，这种矛盾表述实则是 “不出事就默许” 的行业潜规则。中国连锁经营协会研究员王德利指出，加盟模式下，品牌方往往重扩张、轻管理，“只要不引发重大舆情，对门店的‘小动作’多是放任态度”。

记者进一步调查发现，赵一鸣零食的 “糖块找零” 还暗藏清库存的目的。多位消费者反映，收到的糖果多为临期产品，部分包装上的生产日期显示已临近保质期。“用临期食品抵找零，既省了零钱成本，又处理了滞销品，堪称‘双重省钱’”，食品行业分析师朱丹蓬直言。

行业镜鉴：延续十年的 “以物找零” 顽疾

赵一鸣零食的争议，揭开了零售行业 “以物找零” 的老问题。早在 2012 年，就有媒体曝光小超市用糖果、打火机抵零的现象，当时法律专家就指出其涉嫌强制交易。十年过去，这种行为非但没有消失，反而随着连锁品牌扩张蔓延更广。

为何屡禁不止？核心在于违法成本低、监管难度大。记者查询全国 12315 平台发现，2024 年关于 “以物找零” 的投诉超 2.1 万起，但多以 “调解结案”，鲜有商家被行政处罚。“金额太小，消费者懒得较真，监管部门也难以集中整治”，北京市西城区市场监管局工作人员坦言。

技术普及本应终结这一顽疾。如今移动支付覆盖率已超 95%，商家完全可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完成找零。但为何仍坚持用糖果？“部分老年消费者习惯用现金，商家抓住他们维权意识弱的特点”，中国消费者协会专家委员会委员邱宝昌解释，更重要的是，商家可通过这种方式 “培养消费者习惯，长期侵占小额利益”。

值得警惕的是，这种行为正从线下向线上蔓延。有消费者反映，部分社区团购平台在结算时，会将几分钱的零头自动转为 “平台优惠券”，本质与 “糖块找零” 异曲同工。“都是将商家的责任转嫁给消费者，侵犯的是同样的权利”，邱宝昌强调。

破局之路：从个体维权到制度完善

“糖块找零” 的解决，既需要消费者主动维权，更需要品牌管理与监管体系的双重发力。

对消费者而言，明确权利是关键。邱宝昌提醒，遇到强制以物找零时，可直接拒绝并要求现金找零，保留录音、视频等证据，通过 12315 平台或品牌官方渠道投诉。全国 12315 平台数据显示，此类投诉的调解成功率超 85%，“只要主动维权，多数能追回损失”。

品牌方更需扛起主体责任。事件发酵后，赵一鸣零食宣布三项整改措施：为全国门店配备 “零钱兑换专员”、将 “禁止糖块找零” 纳入店员考核、建立 “消费者体验官” 制度。但能否落地仍需观察。“关键要把监管嵌入日常，比如通过收银系统监控找零方式，而不是等舆情爆发才整改”，王德利建议。

监管层面的突破同样重要。专家呼吁，可将 “以物找零” 纳入 “不诚信经营名录”，对多次违规的商家实施联合惩戒；同时利用大数据监测，对投诉集中的品牌开展专项检查。“小问题反映大作风，只有零容忍才能杜绝潜规则”，邱宝昌说。

结语：一颗糖里的商业文明刻度

一颗价值 0.2 元的糖果，称量出的是企业的诚信重量。赵一鸣零食的争议提醒我们，商业扩张不能以牺牲消费者权利为代价，所谓 “便民” 更不能成为侵犯权益的借口。在电子支付如此发达的今天，“零钱不足” 早已不是无法解决的难题，真正不足的，或许是对消费者的尊重与敬畏。

截至发稿，赵一鸣零食已有 126 家门店因 “糖块找零” 被投诉，其中 89 家完成整改。这场始于沧州的争议，若能推动整个行业告别 “以物找零” 顽疾，那几颗引发热议的糖果，才算真正实现了 “价值”—— 它让我们看清：商业文明的进步，从来都藏在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