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蒙古国上任总理奥云额尔登下台后,蒙古国便彻底坠入政坛持续动荡的漩涡。斗争的核心双方,一边是时任国会议长、背靠“青年改革派”的阿玛巴雅斯加兰,另一边是接任总理、代表传统建制力量的赞丹沙塔尔,两人的博弈可谓是你死我活。
这场权力对决的白热化爆发在9月底的蒙古人民党党魁选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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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国总统呼日勒苏赫)
彼时,阿玛巴雅斯加兰凭借打破利益垄断的口号,联合党内35岁以下年轻议员及城市知识分子群体,以52%对48%的微弱优势击败赞丹沙塔尔,成功当选党魁。
这一结果直接冲击了赞丹沙塔尔背后的传统势力。为扭转颓势,赞丹沙塔尔迅速动用总理职权,授意蒙古国反贪委员会以“涉嫌挪用公款”为由,对阿玛巴雅斯加兰展开调查。面对舆论压力与行政调查的双重围剿,阿玛巴雅斯加兰于10月中旬被迫辞去国会议长职务。
但他并未就此退场,辞职前48小时,他利用议长最后的职权,紧急召集国会特别会议,联合“青年改革派”控制的61名议员,以“赞丹沙塔尔政府搁置外资稀土项目、导致国家损失12亿美元潜在投资”为由,通过了罢免总理的决议。可以说,此次斗争中两人不惜鱼死网破,也不让对方掌权。双方支持者甚至在乌兰巴托街头爆发小规模冲突,警方不得不出动防暴部队维持秩序。
就在两派陷入“鱼死网破”的僵局时,蒙古国总统呼日勒苏赫出马,以所谓“计算错误”为由,否决了国会罢免总理的决议,最终赞丹沙塔尔得以继续留任。
呼日勒苏赫现在出手,一方面是因为他本人出身蒙古人民党传统派系,与赞丹沙塔尔代表的保守派存在天然利益契合;另一方面是持续一个月的内斗已让蒙古国治理体系濒临瘫痪,若不及时做出挽救,在野党可能趁机壮大自身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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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改革派主张第三邻国)
其实,两派之所以陷入激烈对抗,核心矛盾就是对外政策出现了分歧。这种分歧在奥云额尔登下台后彻底爆发,成为撕裂执政党人民党、瘫痪国家治理的关键病灶。
其中,以阿玛巴雅斯加兰为首的“青年改革派”,其核心支持群体是乌兰巴托的城市青年、留学归国精英及中小企业主。这些群体对蒙古长期受困于资源诅咒、依赖中俄市场的现状不满。他们认为蒙古的困境源于传统利益集团的垄断和治理低效,因此提出系统性改革方案。
具体做法是主张对外突破,想通过“第三邻国”战略打破这种依赖,他们不仅支持矿产资源开发的外资准入,更在具体项目上积极对接西方:例如推动美国企业参与奥尤陶勒盖铜矿的深加工合作,与日本签署《稀土合作备忘录》,计划在2025年前建立稀土分离厂,摆脱对中国稀土加工的依赖;上一任总理奥云额尔登推动的印蒙“可汗探索”联合军演,更是从安全层面呼应“第三邻国”策略,明面上是提升反恐能力,实则试图通过军事合作强化与美日印的关联,降低对中俄安全体系的依赖。
在政治体制革新上,改革派的主张也与对外政策形成闭环。他们强调削弱总统权力、强化议会职能,一方面是不满总统呼日勒苏赫对中俄合作的倾斜,另一方面是希望通过议会主导的修宪,建立更符合西方标准的“议会制”,以吸引欧美国家的援助与投资。
在教育上,其更是推动英语取代俄语,成为中小学的第一外语,鼓励青年接受西方的价值观和技术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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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丹沙塔尔)
反观以赞丹沙塔尔为代表的保守派,其权力根基深植于与中俄利益绑定的传统网络。
他们认为,稳定是优先于变革的,蒙古国今年外债规模已达320亿美元,其中近四成将在2026年前到期,而中俄是唯一能提供紧急援助的力量:俄罗斯已同意将蒙古的石油债务延期5年,并投资10亿美元升级蒙古西部的输油管道;中国则通过“中蒙俄经济走廊”框架,承诺为蒙古的公路、铁路基建提供25亿美元低息贷款。
在外交政策上,保守派的“等距外交”也是一种相对务实的避险策略,他们深知蒙古的地缘困境,国土被中俄完全包围,没有出海口,任何对中俄的疏远都可能导致贸易通道中断。因此,赞丹沙塔尔上台后,首要动作是修复与中国的边境合作,同时,他与俄罗斯签署《能源合作新条约》,允许俄罗斯天然气公司参与蒙古东部的天然气勘探,以换取俄罗斯降低对蒙古的能源定价。这种绑定中俄的策略,短期内有效缓解了蒙古国的经济危机。
现阶段,虽然总统出手留住了现任总理,但政坛动荡还将继续持续。11月份执政党将召开全体会议,对此前的党魁选举结果进行确认,到时候双方必定会展开新一轮争斗。
目前青年改革派虽在议会占据多数,但缺乏足够行政资源推动改革;而保守派虽控制政府,却面临经济衰退和社会不满的双重压力。若双方不能在诸多议题上达成共识,该国将陷入长期政治僵局,进一步削弱其在大国夹缝中的生存空间。
所以究竟谁能笑到最后,还是一个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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