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世界惊艳的中国风洞，是被钱老门生，一场爆炸炸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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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一位科学家，用尽毕生的精力在地面上“造”天空。东风系列导弹浩浩荡荡的从天安门前经过，他说自己只是帮了点小忙。而事实上，凡是经过天安门前的一系列武器，凡是航天的东西，都跟他有关系。

他曾获得2023年度感动中国人物大奖，在上台领奖的时候，他却说自己很惶恐，其他科技界的人物，不管是做核潜艇还是造飞机，都有很大成就，而他的研究是辅助装备。

他还说过，自己就是早年被前辈布下的一枚闲棋冷子，然而，就是这样一枚闲子，在蛰伏了半个世纪后，终于成为了奇子和制胜法宝。然而，他却始终认为自己只是在跟随大师的脚步。

他就是我国的气体动力学家俞鸿儒，一个办公室靠近钱学森办公室的人；一个时不时可以给钱学森打个下手的人；一个明明搞出了实验室爆炸，但是却能受到表扬的人。今天咱们就走进俞鸿儒，看看他的研究和工作，究竟为什么能够和天安门前经过的武器产生关系。

郭永怀布下的“闲棋”

时间回到1958年，那一年俞鸿儒正好30岁。正所谓三十而立，俞鸿儒是在这一年结婚的，也是在这一年，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成立了激波管组，而俞鸿儒则担任第一任组长，充分说明他的导师郭永怀对其能力的信任。

就在两年前，俞鸿儒报考了力学所的研究生，刚开始，他的导师还是钱伟长。恰恰是在这一年，力学所的首任所长钱学森多次邀请在美国的郭永怀回国。

郭永怀回来之后出任副所长，刚开始来不及亲自招生，而这一切，钱学森和钱伟长都早已做好了准备，专门替他招收了包括俞鸿儒在内的5名研究生。

就这样，当1957年春天俞鸿儒来力学所报到，他才得知导师已经改为了郭永怀。从此，他的人生轨迹也悄然发生变化，正式进入了“风洞”世界。

还未回国之前，郭永怀就已经预见到国家将要大力发展航天事业。那么要设计航天飞行器，就离不开高性能、大尺寸的高超声速风洞。而且当时主管中科院的国务院副总理陈毅也说过，搞科学好比下围棋，要注意安排几个闲子，扶植一些冷门，到必要时就用上了。

所以，在1958年成立激波管组，独立展开风洞技术研究，就是郭永怀布下的一颗闲子。因为当时我国的航天事业才刚刚起步，无论是火箭还是导弹的研究，都还处在“画草图”阶段，还没有接触到任何实质性步骤。此时的风洞技术研究，即使出了成果，恐怕也用不上。

当时的力学所一共有8个研究组，除了激波管组外，其他组的组长都有过海外留学的经历，唯独俞鸿儒这个组长，只是一个刚刚到来的只有10个月的研究生。

导师委以重任，但是俞鸿儒却觉得自己资历不够。不过郭永怀的眼光并不会差，虽然只有几个月的接触，但是他发现俞鸿儒是一个实验能力很强的人，而这一点恰恰符合风洞技术的研究。

其实，在进入力学所之前，俞鸿儒先在同济大学读数学，然后又到大连大学读机械工程，而且还留校做了3年多的助教。正是这些独特的经历，让郭永怀对他有了基本的相信。

不过，导师也明确告诉俞鸿儒，整个所里的科学家都没有实验工作经验，未来具体工作怎么做，还要靠他们自己去闯。这是一副千斤重担，要在一片空白的基础上建立起独立自主的研究理论体系，当然还有技术。

他的研究成果是“炸”出来的

俞鸿儒刚当上这个组长，就遇到了第一个大难题——没钱，甚至连基本的电力供应都不够！

按照国外的研究经验，首先要建造风洞，而且工艺要求极高，更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然而，当时的经济和技术基础都决定了我们根本不可能按照国外的经验去做。郭永怀很早就告诉俞鸿儒，不要想着去照搬成功的研究经验，还是按照实际的情况去闯吧。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采取更节省资金的办法。以往的研究确实也有一条路径，但是国外的同行们并没有走通，原因就是那种研究方法容易发生爆炸，存在致命风险。

具体来看，这种方法就是用氢氧燃烧来产生驱动力，优点是装置设备简单便宜，不必依赖高技术装备。缺点也很明显，产生的驱动气流品质比较差，难以保证实验的可重复性。

虽然存在缺陷，但是并不代表改进之后不能使用。经过反复的论证，郭永怀也同意了这种研究方式。不过，导师也提前给俞鸿儒打了“预防针”：允许在实验中出现事故，但是一定要避免人身伤亡。

就这样，研究正式启动，而事故也确实不期而至，而且还发生过好多次。

最严重的一次，整个实验室都被炸，强大的冲击波更是将一个装置中的大零件给轰到了外面，力量之大，把厂房的墙体都给打穿了，好在当时实验室里没有人。

即便发生了事故，但是像郭永怀、钱学森等所里的领导还是会经常表扬他，可以说每炸一次就表扬他一次。多年以后，俞鸿儒认为，如果没有郭永怀和钱学森他们保护，研究根本推进不下去。

爆炸事故也并非完全没有作用，每一场事故在事后都可以让他们进一步摸清根源在哪里，以便在下一场试验中避开风险。

后来，俞鸿儒他们终于发现，产生爆炸的主要原因是出现了爆轰这种形式。什么叫做爆轰呢？这是一种燃烧的极限形式，其燃烧的速度是氢氧燃烧速度的上百倍，所以才会导致燃烧不稳定。

找到了问题根源，接下来就容易解决了。他们提高了氢的比例，使其超过了发生爆轰的上限，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发生过重大的实验事故了。

所以可以这样说，俞鸿儒早年的研究成果就是靠着一次又一次的爆炸，一点一点的“炸”出来的。这就牵扯出了那个重要的问题，风洞技术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说俞鸿儒是在“造”天空？

物美价廉的高性能产品

所有的飞行器和航天器在研制之前，都要在地面模拟空中飞行的复杂状态，而风洞简单来说就是模拟飞行的综合科研平台。它能够产生可以随意控制的气流，从而在模拟飞行中呈现飞行器的复杂状态，进而都能够发现各种缺陷和问题。

这就是为什么俞鸿儒谦虚的说，风洞其实是辅助装备，虽然是辅助性质，但是风洞对于航空航天设备的研制却是必不可少的。没有这套技术装备，就无法推进任何航天设备的研究和制造。

因为气流的速度不同，尤其是针对不同的飞行器产生的气流更是存在很大差异，所以风洞也是分类的。比如专门针对飞机的风洞，内部的空气成分基本不会发生变化。

而针对导弹和航天飞船的风洞，在模拟中，飞行器周围的空气温度很高，氧气被分解，氧氮出现组合。无论是东风系列导弹还是神舟系列飞船，在研制期间都曾经在高超声速风洞里进行过各种各样的模拟。

1958年8月，激波风洞的核心部件就研制成功了。1969年，第一座大型高超声速风洞JF-8激波风洞终于建成。

这是一项持久战。在 JF-8 研制成功之前，俞鸿儒带领团队先后研制出了 JF-4 和 JF-4A两款产品。1964年9月，设计图就已经正式完成，并且交付了沈阳重型机械厂制造。1965年4月底，JF-8全部完工。

郭永怀第一次看到产品，他就开始担心造价成本问题。因为在此之前，北京大学也曾经研制出过一个风洞，个头不大，但光是加工费用就花了将近80万元。而俞鸿儒带领团队研制出来的 JF-8个头更大，造价岂不是更高？

然而，JF-8 的真正造价只需要8万元，其整体的性能堪比国际大型激波风洞，然而造价又极其低廉，所以综合优势更强。

一场永不停止的持久战

当年在推动研究的过程中，导师郭永怀从不催促俞鸿儒，因为他很清楚这是持久战，短期内是见不到成效的。别的部门都要定时汇报研究进度，但郭永怀从不要求俞鸿儒这么做。

从1958年开始，此后10多年的时间，力学所都没有要求俞鸿儒写计划、报告或者是进度。这期间，很多项目都被迫终止，但是郭永怀坚信，风洞研究至关重要，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就这样，1965年产品完工，1967年，俞鸿儒和其他几位老师傅奋战两个多月，将所有的装备安装完毕。这场持久战并没有停止。1968年，他的恩师郭永怀因为飞机失事而不幸遇难，他顾不上伤痛，继续推进着各项研究。

多年后的情况证明，郭永怀当年布置的闲棋至关重要。我国后来大力推动航空航天事业发展，俞鸿儒研制出来的 JF-8激波风洞，在各种飞行器的试验中都发挥了关键作用。

比如2019年国庆阅兵式上亮相的东风5弹道导弹，也是利用 JF-8进行的测试。而在俞鸿儒看来，自己只是帮了点小忙。

但是他口中的“小忙”实际上是一场永远不会停止的持久战，未来新型号的飞行器和航天器还会继续研制，那么风洞和相关技术必然也得存着，还得跟随时代的步伐升级。

结语

俞鸿儒曾经说过，自己是跟着大师向科学进军，如果当年没有郭永怀和钱学森等人的支持，他的研究也就没办法推动下去。

同样也是在这个基础之上，被国外抛弃的技术，最终在俞鸿儒的研究下焕发了新机。他创立的氢氧燃烧驱动方法至今都还在使用，而且半个多世纪来再没有发生过严重事故。

所以，在不知不觉间，俞鸿儒已不再是钱学森等人身边的那个学生。他自己也成了老师，更是成为了大师，将真正的科研精神延续了下来。

如今，新一代的科研工作者又要接棒了。科研不死，而是在一代代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