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1981年，北京的医院，杜聿明就住进来了，77岁，病得挺重，医生说话也直接，没啥指望了，以前那些打仗、领奖、风光的念头全没了，就盼着一件事，台湾那几个孩子，能来一个都好，见个面就行。
病房的门就没怎么开过，他走的时候，身边就大女儿杜致礼，还有女婿杨振宁，其他的孩子，都隔着那片海。
当年手底下百万兵，最后陪着走的，就剩下一个女儿。
杜聿明这个人，黄埔一期的，抗战那会儿是真拼，远征军的总司令，国内玩机械化、装甲兵，他算头一拨，49年淮海战役，在双堆集被围住了，手下人都看他脸色不对，他干脆自己带头，不打了，命要紧，别再折腾了。
他投降的时候，老婆曹秀清带着五个孩子已经去了台湾，大女儿杜致礼在美国念书，这个家，从那时候就再也没齐过。
大儿子杜致仁，念的哈佛，22岁，毕业还差3000美金，家里真拿不出来，曹秀清一个人拉扯五个孩子，就靠点补助过日子，这钱哪儿来。
杜致仁没办法，给蒋介石写了封信，想求点帮助，蒋就批了1000美金，还分两年给，这孩子一下就扛不住了，在姐夫杨振宁家里，吞了安眠药，人就没了，22岁，哈佛的毕业证都没拿到。
本来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一个，就这么走了，蒋介石可能早忘了这事，杜聿明记了一辈子。
曹秀清不懂什么政治，她就是杜聿明的老婆，六个孩子的妈，49年带着孩子到台湾，丈夫投了降，她就成了“敌酋家属”，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别扭。
几个孩子在台湾不好过，不光是没钱，名声也压着，大儿子没了，二儿子杜致勇学土木的，找不到活干，跑去保龄球馆打工，小儿子杜致严高中都没念完，开出租车养家，两个女儿杜致义、杜致廉日子也不顺，结婚都费劲，台湾那边谁都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她是谁的老婆。
杨振宁1957年拿了诺贝尔奖，台湾这才想起这家人，劝曹秀清去美国，把女婿请回台湾，曹秀清嘴上答应着，一到美国，机票一撕，人就留下了，再没回那个地方。
1963年，北京，杜聿明跟曹秀清又见面了，十几年没见，两个人都一头白发，这种重逢没人拍照，也没报道，像他们这样散了的家太多了，曹秀清后来下了决心，要把丈夫接出来，就算什么都没有也认了，孩子还在台湾，政策不让带，曹秀清求了好多回，说杜聿明身体不行了，能不能让孩子过来看看，台湾那边没同意，说杜聿明是“叛将”，孩子是“叛将之子”，这个面子不给，机会也不给，最后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杜聿明临死前，给曹秀清留了句话，“千万别去台湾”，不是怪孩子，是觉得这个家当年就是这么散的，不能就这么回去低头。
他自己心里明白，死了也就这样了，也不是说非见一面不可，就是想让孩子们知道，他们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是叛徒，不是罪人，更不是个失败者，就是一个被历史推着走的人。
1981年的葬礼，场面不大不小，比被俘的时候体面多了，六个孩子，就来了大女儿和杨振宁，这对夫妻，一个当年去美国避难的学生，一个顶尖的物理学家，反倒成了杜聿明最后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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