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那晚的事,谁都觉得不是什么光彩事,燕涵那张脸看着都陌生,赵淑华那天说是病了,铜镜里看自己头发乱糟糟的,一大早胃里就难受,耻辱那俩字跟刀子似的,在心里划拉,谁能想到后来太医说有了,赵淑华一只手放肚子上,想来想去,这孩子算谁的,怎么就来了,以前那些破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摆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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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肚子里的东西动得越来越厉害,没折腾掉,反倒留下了,她不是那种认命的人,也不是真就软弱,在这后宫里头,你不抓着点什么,就什么都留不住,贞洁这东西,在宫外是宝贝,在宫里头,有时候还不如一条命重要,孩子攥在手里,才有后面的路,才算有个东西能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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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主燕蓁,生下来就成了燕涵的心尖尖,什么好玩意儿都往公主府送,冯龄素站旁边都得往后稍稍,赵淑华就看着燕涵逗孩子,那心里头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这孩子是过去那道疤,也是现在这块护身符,赵淑华从来没想过靠宠爱过日子,那玩意儿没准头,今天在你这儿,明天就飞到别人那儿去了,只有自己给自己铺的路,就算坑坑洼洼,走着也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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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那案子一出来,整个坤宁宫都飘着一股子味儿,赵淑华动了心思,想给晋王留条后路,结果派出去的侍卫没走多远就叫人给拦了,她脑子一下就清醒了,燕涵那位置坐得不稳,她自己还有太子,都是脖子上架着刀过日子的人,燕蓁那点宠爱,根本保不住一家老小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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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淑华一咬牙,心就横下来了,非要把燕蓁送去北魏和亲,女儿哭着不吃饭,问她是不是不要自己了,太后也来劝,燕涵都松了口,说大燕还没到要靠个公主换安稳的地步,赵淑华就是不松口,这不是心狠,是压根没得选,别人看她跟没事人一样,谁知道她袖子里的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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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走这一步,不是让她去受罪,是让她跳出这个根本赢不了的局,活下去比什么都强,冷宫里,她把那块玉佩塞给燕蓁,那不是个玩意儿,是条后路,去找谁,秦莞,钱嬷嬷,这些她早就盘算好了,赵淑华自己没什么通天的本事,就这点心思,攒了大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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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些事,外面人都讲是赵家运气好,可真要往根上刨,哪一步不是赵淑华自己踩出来的,燕蓁去了北魏,拓拔宏对她不错,赵家倒了,燕蓁的日子照样过,赵淑华让燕麒给害了,中了毒眼看就不行了,是燕蓁那边派人送来的解药,最后她跟燕彻一身伤投奔北魏,在城门口总算是把命捡回来了,躺在病床上喝药,她脑子里还是那晚上的乱七八糟,哪有什么天上掉下来的好运,都是因为当初没放弃那孩子,没断了给自己铺路的那股劲,才从死胡同里拐了个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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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都说老天爷会给你开扇窗,赵淑华就不是那种等着窗户自己开的人,她是自己拿手一点点凿出来的,指甲缝里都是血,当初选了留下孩子,后面才有牌能打,后来选了让女儿走远,女儿才能安稳,再提前安排了那么一点点后手,最后才有了一条活路,后宫那地方,说到底还是男人的天下,她没多大权力,也没什么逆天改命的本事,她能做的,就是把手里能用的那点东西全都用上,把耻辱变成了护身符,把软肋变成了一条路,这故事最让人心里一颤的,不是谁的命好,而是在那种绝境里,一个女人还能自己拼出一条道,就算摔进泥里,也能拉着一家人爬出来,最后还能看见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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