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城市的霓虹灯渐渐亮起,我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我叫李秀芬,今年45岁,是这栋高级公寓的住家保姆。窗外的世界灯火辉煌,可我却像一只困在金丝笼里的鸟,看得见外面的世界,却飞不出去。
"秀芬阿姨,你在发什么呆呢?小少爷的奶粉温度刚刚好了吗?"雇主王太太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急忙回过神,笑着点头:"好了好了,我这就去拿。"
我手忙脚乱地拿起奶瓶,试了试温度,递给王太太。她接过奶瓶,皱了皱眉:"下次记得快点,别让孩子等太久。"说完,抱着小少爷走进了卧室。
今天是我来王家工作的第三个月,月薪8000,吃住全包,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份多么令人羡慕的工作啊!可只有我知道,这份高薪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
晚上十一点,终于忙完了一天的活儿。我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那是一间不足六平米的杂物间改造的阁楼,靠着楼梯间,每当有人上下楼梯,我都能清晰地听到脚步声。屋顶倾斜,让我无法在房间里直起腰来,床也是雇主家淘汰下来的,硬邦邦的像块石板。
我默默地拿出手机,翻看儿子发来的信息:"妈,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我和爸爸?"看到这条信息,我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儿子今年读大三了,丈夫在家务农,家里还欠着一大笔债务,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久久不能回复。我能说什么呢?说我虽然拿着高工资,但却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说我住在富人区的豪宅里,却连最基本的隐私和尊严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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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声惊雷突然炸响,我被吓了一跳,手机从指尖滑落。就在这时,婴儿监视器里传来小少爷的啼哭声。我叹了口气,擦干眼泪,又匆忙奔向主人的房间。
这一夜,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我一定要离开这个金丝笼。
清晨五点,我便起床开始一天的忙碌。先准备全家人的早餐,然后收拾昨晚没洗完的衣物,接着打扫客厅和厨房。厨房的瓷砖在晨光中泛着冷冰冰的光,我的手在水槽中搓洗着碗筷,冰凉的自来水让我的关节疼痛不已。
"秀芬,这衣服怎么还有皱褶?"王太太拿着一件真丝衬衫,眉头紧锁,"这可是我明天要穿去参加重要聚会的,你怎么这么不仔细?"
我低头看着自己被水泡得发白的双手,轻声道歉:"对不起,我马上重新熨一遍。"
"算了,我还是自己来吧。"王太太不耐烦地从我手中夺过熨斗,"你去看看孩子吧,别让他哭了。"
走向婴儿房的路上,我能感觉到王太太不满的目光刺在我背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我来到这个家,似乎怎么做都不对。王太太总是挑剔我的工作,而王先生则把我当成空气,从不正眼看我一眼,好像我只是一个会走动的家具。
小少爷倒是个可爱的孩子,只有8个月大,咿咿呀呀的笑声是这个冰冷家庭里唯一的温暖。我抱起他,轻轻哼着家乡的童谣。他好奇地看着我,胖乎乎的小手拍打着我的脸颊,这一刻,我心里涌起一阵温暖。
可这温暖很快就被打断了。王太太冲进房间,脸色铁青:"秀芬!你竟然用这种土里土气的歌谣教我的孩子?我请你来是照顾孩子,不是教他成为乡下人!"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惊呆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怀中的小少爷似乎感受到气氛不对,开始啼哭起来。
"你看看,你把孩子都吓哭了!"王太太一把抢过孩子,"以后只能给他放我选的早教音乐,明白吗?"
我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不敢让它们流下来。我默默地退出了房间,心如刀割。
那天晚上,当所有人都睡下后,我蜷缩在小床上,翻看着家里寄来的照片:丈夫在田间劳作的背影,儿子穿着校服微笑的样子,还有那个虽然简陋但充满爱的小院子。我突然意识到,我在这里挣的钱再多,也换不来真正的尊严和幸福。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开始注意收集王家的各种不合理要求和对待方式。除了照顾小少爷,我还要负责全家人的饮食起居、家务清洁,甚至连王太太父母来访,我也要全程伺候。每天工作超过14小时是家常便饭,有时深夜孩子一哭,我就得立刻起床。
一个星期天的下午,王家来了客人。我正在厨房准备点心,听到客厅里王太太向朋友炫耀:"...找保姆真的很难,不过我们家秀芬还算听话,给八千块钱就够了,还管吃管住呢,多划算啊!"
"真好啊,这年头找个靠谱的保姆太难了。"客人羡慕地说。
王太太得意地笑道:"关键是要会管理,不能太宠着她们,否则就会蹬鼻子上脸。"
听到这些话,我的手微微颤抖,手中的盘子差点掉落。原来在她眼里,我不过是一件廉价的劳动工具,是可以随意支配的下人。
那天晚上,小少爷突然发烧了,我彻夜未眠地照顾他,给他擦汗、量体温、喂药。王先生王太太虽然担心,但都只是偶尔过来看一眼,真正照顾孩子的重任全落在我身上。
第二天一早,小少爷的烧终于退了。我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但王太太却像没看见一样,依旧吩咐我去做一大堆家务。
就在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洗衣服时,手机响了。是老家打来的电话,丈夫声音焦急:"秀芬,儿子出事了,在学校摔断了腿,现在在医院,你能回来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急忙问:"严重吗?需要手术吗?"
"医生说需要做手术,但我们手头紧张..."丈夫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
我挂断电话,眼泪夺眶而出。我的孩子需要我,而我却在这里照顾别人的孩子,这是怎样的人生啊!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到王太太面前:"王太太,我儿子出事了,我需要请假回去看看。"
王太太皱眉看我:"什么时候回来?下周我们有重要客人要来。"
"我...我不确定,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我小心翼翼地说。
"不行,这个月是不可能的。"王太太斩钉截铁地拒绝,"你签了合同的,随便离开是违约的。再说了,你在这里工作条件多好,工资多高,你应该感恩才对。"
我站在那里,全身发抖。多年来的委屈和无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王太太,我也是一个母亲,我的儿子现在躺在医院里,需要我在身边。你给我的不只是工资,还有无尽的加班和侮辱。我不是机器人,我是人,是一个有尊严的人!"
王太太被我突如其来的反抗惊呆了,随即冷笑道:"你以为你在哪里能找到比这更好的工作?别忘了,是我给了你这么高的工资!"
"金钱买不到尊严,也买不到家人的陪伴。"我平静地说,"我决定辞职了。"
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尽管未来充满不确定,但为了家人,为了自己的尊严,我愿意放弃这个"金丝笼"。
辞职后的第三天,我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儿子正在医院康复,看到我回来,他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丈夫握着我的手,眼中含着泪水:"你回来就好,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什么困难都能挺过去。"
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我向一位也是做保姆的老乡倾诉了这几个月的经历。她拍着我的肩膀说:"秀芬,你做得对。钱是赚不完的,但家人只有一次。"
通过这段经历,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幸福不是高薪,不是豪宅,而是被尊重、被爱,以及和家人在一起的简单日子。
如今,我在家乡找了一份工资虽然低些但离家近的工作,每天能按时回家陪伴家人。虽然生活并不富裕,但我感到无比充实和幸福。
那个金丝笼一样的豪宅,那份让人窒息的高薪工作,已经成为了我生命中的一段回忆。我相信,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而我,选择了尊严和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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