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正文能够成功破获吴石这样的高层潜伏者,并且几乎一网打尽了整个台湾的地下情报网组织,最高兴的要属毛人凤了,因为他在老蒋面前,简直是红透了顶。
谷正文认为,毛人凤在情治单位里地位的稳固,当然是靠他的办案能力支撑着的。
能够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毛人凤也是会来事的,谷正文的薪水一下子就涨到了800元,要知道毛人凤的薪水一个月才1000块,谷正文这个侦防组组长以前可是跟大家一样,每月只能领到一些白米黄豆,因为自来台以后,大家就再没领过薪水。
谷正文一直觉得,毛人凤的才气远不如戴笠,但这一次居然想着他,还一下子涨到了仅次于他的水平,简直把他感动得不行。
为了表达对局长的感激,谷正文决定回报他,替保密局再立一大功。
根据蔡孝乾的供状,交代出了另一个高层潜伏地下党人员,这个人是台湾省主席吴国桢的同学,电力公司的总经理刘晋钰。
刘晋钰在1923年就担任上海闸北水电公司的总工程师,并兼任震旦大学的教授,之后去法国留学,1945年,刘晋钰在台湾电力公司担任总经理,从事地下情报工作。
因为刘晋钰在大陆的两个孩子,托蔡孝乾把一封家书带给父亲,蔡孝乾当然看过了,内容就是让刘晋钰为解放做好准备,奠定良好的经济基础,大量吸收经济资源方面的人才。
谷正文来到电力公司找刘晋钰,假说是郑先生派他去的,于是有人便把谷正文带到了里间一处很隐秘的会客厅里,因为说是老郑,便完全降低了刘晋钰的防备心理,而刘晋钰也少了一丝警惕性,完全没有核实情况,就在言语中暴露了自己。
谷正文说:“郑先生让我带一些东西给你。”
刘晋钰便直言:“是不是郑祥辉?”
郑祥辉是蔡孝乾的别名,他用过好几个名字,邓建昌也是蔡孝乾的别名之一,蔡孝乾以开设的建昌行打掩护。
谷正文显出一副很凝重的神态继续说:“是的。最近风声很紧,郑先生不能外出活动,大部分待办的事都交给我负责传达办理。郑先生要你停止一切活动,烧掉相关文件,记住马上做。”
刘晋钰听完后,真的相信了谷正文是蔡孝乾的人了,于是他说:“好,好,我是个小心的人,不会惹麻烦的。”
一句话刘晋钰就把自己彻底暴露在谷正文面前了。
又交谈了几句后,谷正文已经很有把握汇报给毛人凤后,就可以立即逮捕刘晋钰了,准备离开时,刘晋钰突然问他:“需不需要钱呢?”
谷正文愣了一下,但立马顺水推舟地反应过来,说要。
没想到刘晋钰居然一下子给了他1000块钱,装在电力公司的公文信封里,喜欢演戏,也参加过戏剧团的谷正文,演戏水平一流,又有保密局工作的谨慎思维,于是他把钱从信封里拿出来,把信封留下了后再离开。
谷正文自己说,他的这一动作,让刘晋钰的眼神里流露出对他的谨慎态度的佩服。
谷正文拿到这白来的1000块钱,请了组里全员去西门町大吃了一餐麻辣沙茶牛肉,还在背后嘲笑了一番。
三天后,刘晋钰下班出来后,就被带到了保密局,看到谷正文的那一刻,眼神里充满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刘晋钰被抓后,省主席吴国桢和财政厅长任显群找到老蒋说情,因为他们认为刘晋钰是被冤枉的。
吴国桢说:“这是民主时代,一切要讲法治,办案有一定的程序,保密局的人太随便了,他们无凭无据就把刘晋钰逮捕下狱,这种做法和东厂、锦衣卫有什么不同?我们口口声声讲民主,骨子里却干着封建的勾当……”
讲完了以后,老蒋才说,刘晋钰自己都承认了,糊涂!然后拿给他们看刘晋钰的自白书。
第二天,吴国桢和任显群向老蒋递交了辞呈。之后两人在外面大肆发表不满老蒋的言论,经好友劝告吴国桢,让他去了美国再骂个痛快,于是他找了宋美龄放行,吴国桢就一直在美国生活了31年,直到81岁病逝。
而在台湾的任显群则没那么幸运,被判入狱7年,最终提前3年获释,出来后,任显群创办了金山农场,并兼任了中信公司、仁爱及永乐建设公司的董事长,一直到1975年63岁因肺癌去世,2012年平反。
刘晋钰也在1950年被判了死刑牺牲。
在侦办刘晋钰时,令谷正文想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是谁在中间给刘晋钰带信传达呢?
在谷正文的回忆中,从刘晋钰的嘴里得知了交通员朱谌之这个名字,并知道他住在女婿段承愈的家中。
第三天,谷正文就去了段承愈家中,没有找到朱谌之,又从段承愈嘴里得知她搭乘军机飞往舟山一事,于是谷正文立马拍电报给舟山站站长沈之岳,让他在两天之内抓到朱谌之。
沈之岳毕业于复旦大学,之后在蒋经国的推荐下,任调查局局长。
朱谌之就是被段承愈告诉的地址,由沈之岳逮捕的,然后用保密局的专船将她带到了台湾。
谷正文把朱谌之的女婿王昌诚叫作段承愈,不知哪个是他的真名,因为在朱枫牺牲后,养女阿菊和女婿王昌诚都受了牵连,王昌诚入狱,之后两人就改名字像失踪了一样,即使在民政局户口里也找不到他俩。
原来,阿菊是她在保密局的化名,她后来改成了陈莲芳,王昌诚改成了王朴,王昌诚先于阿菊去世,阿菊住进了养老院。
谷正文嘴里的段承愈,或许是王昌诚在保密局的化名,因为据谷正文讲,段承愈是戴笠在重庆办的中美合作情报人员训练班里的得意门生,戴笠遇空难后,段承愈离开了保密局,去了警政单位。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朱枫的牺牲,一开始便是从刘晋钰那儿透露出来的,经女婿的举报才被逮捕到的,否则,朱枫很有可能已经成功到了上海与家人团聚了。
看到《沉默的荣耀》里朱枫被捕那一刻,真的整个人都不好了,手又软又抖,再看到她在狱中吞金那一刻,真是泪如泉涌。
在蔡孝乾的身上,后来也搜出了写在台币上的朱枫女婿家里的电话号码,但蔡孝乾并不是直接供出朱枫的第一人。
这些情节都是根据谷正文晚年的回忆描述出来的,可信度有多高,或是否是历史的真相,已经被尘封在历史的长河里,烈士们能回归他们曾经为此洒热血的祖国的怀抱,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的牺牲与坚强不屈的精神,看到蒸蒸日上,繁荣昌盛的现状,华夏统一,方可告慰先灵,安心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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