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八年三月上旬某天,宝清花砬子荒上李家忽然人喊马嘶、枪声大作
这里发生了什么呢
此事还得从头讲起
同年二月二十四日,周保中由副官乔树贵等陪同,从苏联过乌苏里江进入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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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保中
此次赴苏,周保中肩负通过苏方联络中共中央的使命
然而周保中为什么又急于返回东北呢
这和突变的战局有关
就在周保中留苏期间,其行踪被人出卖,日伪当局抓住他出国的空档,大规模疯狂进攻宝清山棒山区(抗联第二路军总部和吉东省委所在地)
敌我战事激烈残酷,负责防守小孤山的五军三师炮手连伤亡严重,阵地失守,五军面临巨大的军事压力
而前来护送周保中回宝清的五军部队,在半路上就被日伪军截回
二月二十六日,在饶河十八饷地,周保中和抗联七军代理军长崔石泉相会
崔石泉是周保中在云南讲武堂的校友,两人关系密切
抗联五军和七军同属抗联第二路军战斗序列,总指挥周保中为七军的发展付出了巨大的心血
而此时,七军也正遭受日伪军的讨伐,崔石泉看到周保中急于返回宝清,就提出由七军抽调部队护送
此时七军刚刚被周保中整顿,且处于反讨伐时期,周保中婉拒了崔石泉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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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石泉(崔庸健)
三月上旬一个风大雪紧的清晨,周保中一行七人七骑,匆忙赶赴宝清
出发之前,崔石泉知道陶雨峰的本事,专门叮嘱他几句
陶雨峰胸有成竹地回答道:崔军长请放心,只要我陶雨峰活着,周总指挥的安全绝对没有问题
七人小队行进序列如下:
走在前头探路的是下江特委干部杨德龙,副官乔树贵紧随其后
陶雨峰和周保中并马前行,贴近保护
其后是秘书孙绍堂和军需官卓文义
下江特委委员徐凤山走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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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联马队
时过中午,风小了许多,雪下得也没有那么大了
在一处背风处,七人稍事停歇
大家就雪团吃了点儿干粮,又给马喂了一些草料
接着又继续赶路,前进的速度明显快过上午
路上周保中鼓励大伙:
都加把劲,天黑前一定要赶到花砬子荒上李家
花砬子荒上李家地处饶河和宝清之间,三面靠山,南面是一片宽阔的草甸子
草甸子北边的小山坡上,有一间树皮小屋,是抗联五军、七军交通员来往歇脚的地方
一路上大家都显得轻松愉快,唯独副官陶雨峰不声不响,老是大睁眼睛,警惕地四面张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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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雨峰
下午五时左右,七人马队来到距离荒上李家还有七八里路的地方时,陶雨峰忽然发现前面北山上的枯草中,有两个人影在晃动
他马上小声告诉大家:注意,前面有情况,慢点走
七个人不约而同做出临战准备
几乎与此同时,从北山坡的枯草丛中,兀然站起两个身穿黄大衣的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站在山包上,隔着三四百米远高喊:
喂,你们是送周指挥的吗
我们是奉命来接周指挥的
是啊,我们是--
走在前面的杨德龙正在接话,马上被周保中接过话把儿:
是啊,我们是先头部队,周指挥跟着大部队一会儿就到
周保中边说边向驱马前行,反问道:
你是哪个军的
我们……我们是七军的,是崔军长派我们来的
对方回答得很勉强,陶雨峰明显感觉不对劲
因为今天早上才从七军军部出来,崔军长临走时没有提过派人来
即使是派人,也不会这么快,况且方向也不对
由此看来,对面是敌人,一定有人出卖了周总指挥的行踪
陶雨峰向周保中递过一个眼神,周保中心领神会大声说:
嗯,周指挥幸亏走这股道,要是跟到宝清增援的四军一起走,就碰不上七军来接他的同志了
可不是咋的
陶雨峰边打马边同周保中一唱一和
那两个敌人听到他们的对话,犹豫了一下,便匆忙向后山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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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联马队
七人马上意识到他俩是报信去了
此时大家巳做好了战斗准备
当时陶雨峰肩背一杆带刺刀的马枪,腰别一支匣枪,其他人带的都是手枪
周保中是大伙的主心骨,此时他正在快速盘算着对策
如果这时掉转马头回撤,不清楚敌人是否在后面有埋伏
眼下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见机行事
周保中传话给陶雨峰,让大伙以他的马首是瞻
七人七骑又翻过一座小山岗,前面不远就是原来准备宿营的树皮小屋
然而就在此时,在山道两旁雪地里,忽然站起一大群身穿黄军服的人
左右侧山头上,也站出四十多名端着刺刀的日本兵
而正前方的路口,两挺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周保中他们
几乎与此同时,七个人的身后也有三四十名敌人跟了上
可以清楚地听到四周子弹上膛的枪机声
事后得知,在花砬子荒上李家,敌方指挥官是一名叫美崎丈平的日军中佐
美崎丈平接到一名神秘抗联叛徒的密报,才决定在花砬子荒上李家设伏的
他严令部下对周保中只可捕获,不许击杀
因天气原因,美崎丈平指挥伪靖安军骑兵团分两批开赴花砬子荒上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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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崎丈平
周保中久经战阵,知道自己巳落入敌人的口袋阵
然而周保中表面依然处变不惊,他低声告诉陶雨峰:
叫大家准备好,一会儿往草甸子西南冲
让周保中他们疑惑不解的是,这些敌人伏兵显然对这七人七骑不感兴趣,把他们当成了尖兵,以为周保中率领的大队人马还在后面
此时七人小队仍不紧不慢地催马向前,陶雨峰暗示大家靠近周保中,随时准备为首长挡子弹
当七人接近前方敌人机枪阵地时,周保中突然抽出手枪,大吼一声:冲
话音刚落,大家两腿用力一夹马肚子,提缰策马向前冲去
陶雨峰紧跟在周保中马后,甩开马枪,呯、呯两响,先把两名敌机枪手打死
乔树贵手中大镜面匣枪火力全开,左右两侧的敌人猝不及防,纷纷中枪倒地
于是出现了本文开头那一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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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树贵(中)
周保中等人纵马撞开敌人的机枪,一下子从正面撕开了口袋阵
约两三分钟光景,七人七骑全部奔往草甸子西南方向,转眼间把敌人甩开了二三十米远
七人的头顶上响起密集的枪声,伪靖安军步兵、骑兵在后面紧追不舍
敌人的头目边追边喊:捉活的,谁要把周保中打死了,就枪毙谁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公鸭嗓子在喊:前边那个大个子就是周保中,别让他跑了,抓活的
此人是一名抗联叛徒,最初他引领日军朝七人小队后方运动,去堵听谓的周保中大队人马
等听到后头枪响,该叛徒才回过神来,离老远一眼就认出了正在突围的周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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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联突围
那么敌人为什么要活捉周保中呢
原来日伪当局早就发布过悬赏告示:活捉周保中者赏洋七千块
敌人要捉活的,得赏钱,所以不敢直接向前面七个人开枪,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哪一个是周保中
连周保中都没有想到,缉捕他的悬赏令反倒成了护身符
然而,心细如发的陶雨峰发现,卓文义不见了,跟着突围的只有那匹驮着电台的乘马
陶雨峰最初听到后面有卓文义唱歌的声音,继而是怒骂声,最后枪声和喊声混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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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文义(剪影)
除了卓文义,其余六个人此时也巳经跑散了
只有周保中、陶雨峰和乔树贵三人在一起
陶雨峰和乔树贵护卫周保中多年,早巳形成刻在骨子里的默契
这条路陶雨峰最熟,他一马当先带路,周保中居中,乔树贵断后
三人三骑沿着塔头甸子向前疾驰
就在此时,陶雨峰被后面的枪声震了一下,他忙回头,发现周保中的马紧跟在后边,而马上的人却不见了
陶雨峰的脑袋嗡的一下
此时,乔树贵一边纵马向前,一边奋力还击
因为心思都用在阻击敌人追兵上,乔树贵也没有注意到周保中失踪
陶雨峰红着眼睛,急调马头,转身杀了回来
那么周保中在哪里,卓文义是否还活着,陶雨峰和乔树贵能否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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