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处方药欺诈到百亿债务，CVS子公司爆雷，养老巨头迎来“破产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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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医疗保健巨头CVS Health正逢多事之秋。在此前经历闭店、诉讼之后，CVS Health旗下的长期护理药房Omnicare又迎来破产。

在美国医疗与养老体系的交汇处，长期护理药房一度被视为保障老龄人口用药安全的关键环节。作为医疗巨头CVS Health旗下的重要子公司，Omnicare的破产体现了处方药违规、欺诈账单与高额债务叠加后造成的致命性打击。

在Omnicare之外，美国整个长期护理行业也进入破产时代。老牌养老机构Genesis Healthcare以及Petersen Health等长期护理行业的巨头以疫情冲击、债务重压、网络攻击为由，接连申请破产保护。一个个巨头的轰然倒塌，反映出整个长期护理体系在重资产高成本运营、人口老龄化压力、政策依赖以及合规风险叠加下的系统脆弱性。

这波破产潮不仅让美国长期护理机构的商业模式缺陷暴露无遗，也为国内正在起步或快速发展的长期护理和养老产业提供了警示。在追求规模与覆盖率的同时，如何保持资产灵活性、优化资金结构，将成为行业稳健发展的关键。

CVS Health旗下添“破产”一员：处方药违规、欺诈账单与高额债务

近日，CVS Health旗下的长期护理药房Omnicare宣布根据美国破产法第11章，正式申请破产保护，旨在应对所面临的巨大诉讼与财务压力。

据了解，Omnicare于2015年被CVS Health以超过100亿美元的价格收购，是美国长期护理药房领域的龙头企业，商业模式以B2B2C为主，不直接面对终端患者，而是通过与机构合作，间接覆盖数百万长期护理居民。Omnicare的核心业务是为养老院、护理中心、康复机构等长期护理设施提供集中化的处方药分发与药事管理服务，不仅提供处方药的批量配送，还承担用药审核、药物相互作用监测、库存管理与合规支持等职能，帮助护理机构应对Medicare和Medicaid的报销流程。此外，Omnicare还深耕慢病与特药管理，为癌症、糖尿病等高风险患者提供定制化用药方案。

Omnicare的药房管理解决方案

Omnicare破产申请背后，是一系列严重的违规指控与法院判决。其中，导致Omnicare申请破产保护的直接原因是2025年7月，一名联邦法官在一次诉讼中裁定Omnicare涉及就某些处方药向向美国政府进行欺诈性索赔，命令其支付9.488亿美元的罚款和赔偿金。

该诉讼于2015年由新墨西哥州阿尔伯克基市前Omnicare药剂师Uri Bassan提起，联邦政府于2019年加入该诉讼。根据法院判决，Omnicare被认定在向美国政府资助的Medicare、Medicaid及Tricare医疗保健计划提交处方药账单时存在欺诈行为。该公司被指在2010年至2018年期间，在长期护理机构向患者提供处方药时，使用过期处方、未取得合法续方、或未按程序审核等方式，进而向政府报销不合理药品费用。

注：2010年到2018 年，美国最大的长期护理机构药房服务提供商Omnicare 欺诈性地向Medicare、Medicaid和TRICARE收取数十万种非管制药物的费用，这些药物在没有有效处方的情况下，分发给数千家辅助生活设施、特殊需要个人集体住宅、独立生活社区和其他住宅长期护理机构的老年人和残疾人。

母公司CVS Health也被判承担部分责任，原因是在收购后未能及时制止部分违规行为。CVS Health当时表示，这些指控毫无根据。

根据破产申请文件，Omnicare总债务可能高达100亿美元级别，同时可用资产规模远远低于债务规模。

Omnicare总裁David Azzolina表示：“鉴于这项裁决以及我们业务面临的一系列其他问题，我们现在正在采取必要措施，确保继续为客户提供安全可靠的药房服务。”

Omnicare表示，申请破产有助于解决与近期法院裁决相关的问题，公司还将利用这一程序来应对长期护理药房行业面临的其他财务挑战，并评估重组方案。CVS Health也一直为 Omnicare探索战略选择，计提资产减值。

为应对流动性需求，Omnicare已达成一项1.1亿美元的债务人持有资产融资协议。一旦获得法院批准，Omnicare预计这笔融资和运营产生的现金将提供充足的流动性，在法院监督的破产程序期间履行持续的业务义务。

从Genesis Healthcare到Petersen Health，

长期护理机构步入破产潮

Omnicare的破产并非孤立事件，而是恰逢美国长期护理和养老服务领域整体承压的大背景。从行业内来看，美国多家长期护理领域的机构也进入破产或重整阶段。

大型长期护理机构Genesis Healthcare宣布破产重组，曾多次警告破产风险

2025年7月，美国大型长期护理机构Genesis Healthcare宣布依据Chapter 11破产法庭申请保护，资产负债总额在10亿美元至100亿美元之间。作为破产程序的一部分，该公司已从贷款机构获得了3,000万美元的债务人持有资产融资。

Genesis HealthCare是一家提供短期急性后期护理、康复、专业护理和长期护理服务的公司。根据美国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服务中心（CMS）提供的数据，截至2023年11 月1日，Genesis HealthCare通过在美国25个州的105家分支机构，拥有或运营着290家专业护理机构，共计34,047张床位。Genesis HealthCare还为45个州和哥伦比亚特区的约1,700家医疗保健机构提供康复治疗。

在这次申请破产之前，该公司曾于2017年和2020年两次发出破产警告。2017年11月，Genesis Healthcare警告称，如果无法获得债权人的救济，可能被迫申请破产保护，该公司表示原因是很可能无法获得现金流来继续维持运营。

2020年8月11日，Genesis Healthcare再次警告称，由于新冠疫情的影响，该公司对能否继续正常运营面临重大疑问。据悉，新冠疫情最终造成该公司在2020年第二季度遭受重大损失，导致门店入住率降至77%。

2021年3月3日，Genesis Healthcare宣布自愿重组业务，并从纽约证券交易所退市。在此次重组计划中，该公司努力消除3.26亿美元的债务，同时改善财务指标，并取消了51处设施的租约，将这些租约出售给新的运营商。

在最近的破产保护申请中，Genesis Healthcare表示，破产是因为无力支付日益增多的非正常死亡诉讼带来的法律费用，扩张过快导致巨额收入损失。据悉，涉及人身伤害和过失致死的案件防御与和解费用一度高达每月800万美元。疫情冲击导致入住率下降，防疫与护理成本却大幅增加，导致本就紧张的现金流更加恶化。与此同时，公司在快速扩张时期积累的大量负债与地产租赁合同。早在2016年，Genesis Healthcare已拥有超过500处房产，是美国最大的长期护理和康复运营商之一。这些负债成为负担，Medicaid与Medicare报销机制也无法缓解。

2025年7月10日，ReGen Healthcare以未披露的金额，发起了一项“先导性收购”，试图收购Genesis Healthcare的全部资产。

尽管进入破产程序，Genesis Healthcare强调不会立即关停养老院，居民照护将继续进行，同时寻求通过债务重组和资产出售来解决危机。未来，公司大概率将通过出售资产、缩减规模、清理债务来求得生存。

Petersen Health Care：因网络攻击申请破产

2024年3月，美国大型养老院运营商之一Petersen Health Care申请破产，原因是网络攻击和政府担保贷款违约，导致该公司长期以来的财务困境进一步恶化，因此宣布破产。

Petersen Health Care向特拉华州破产法院申请破产保护，负债超过2.95亿美元，其中包括4,500万美元由美国住房和城市发展部担保的医疗机构贷款。根据文件，Petersen Health Care未能支付由住房和城市发展部担保的贷款，导致贷款机构将其部分房产置于破产管理之下，进一步扰乱了公司的日常运营。

破产文件列出了Cascade Capital Group收购的Petersen Health Care物业，收购价格从1.16亿美元降至9,750万美元

Petersen Health Care在伊利诺伊州、密苏里州和爱荷华州运营着90多家养老院，拥有近4,000名员工，可容纳6,796名居民，2023年的收入将超过3.397亿美元。

该公司的老年护理服务包括辅助生活、专业护理、暂托护理、记忆护理、临终关怀、本地医疗交通、放射科和药房服务。Petersen Health Care还在两家机构为智力和发育障碍人士提供护理。

事实上，在遭遇网络攻击和住房和城市发展部贷款违约之前，与Genesis Healthcare一样，Petersen Health Care已经面临着多项长期挑战，包括农村地区养老院需求长期下降、新冠疫情后合格护理人员竞争加剧，以及伊利诺伊州2015-2017年预算问题导致的未报销医疗补助费用积压。

Petersen Health Care曾试图重组债务，但2023年10月遭受了勒索软件攻击，迫使该公司更换服务器、电子邮件地址和软件，导致重组计划搁浅。法庭文件显示，此次攻击导致该公司丢失了大量业务记录，并导致向客户和保险公司收费极其困难且延误。

Petersen Health Care表示，在破产期间，公司将继续正常运营，同时寻求重组债务。

长期护理机构迎来“破产潮”，

行业模式困境与系统性风险显现

根据美国医疗保健协会2023年8月的统计，全美已有579家养老院关闭，导致床位减少45,217张。这些趋势表明，在运营了几十年之后，美国长期护理机构进入破产时代，这背后，是行业本身结构性脆弱性与外部冲击的双重作用。

养老设施数量缩减情况

长期护理机构的盈利模式高度依赖政府补贴和医保/医疗保险报销，且多以重资产模式运营，毛利率本就偏低，经营杠杆高，现金流对外部冲击极为敏感。这种模式下，任何资金链断裂、合规失误或法律诉讼，都可能迅速放大风险，触发连锁危机。

以Omnicare为例，其破产正是处方药违规与欺诈性账单累积的结果，导致总债务接近100亿美元。类似地，Genesis Healthcare虽曾通过资产重组、关闭门店、优化债务结构等措施力图自救，但疫情冲击下的入住率下降、非正常死亡诉讼高企以及扩张积累的负债，导致现金流长期紧张，最终不得不申请破产保护。Petersen Health的案例则显示，网络攻击与贷款违约同样可能成为压垮机构的最后一根稻草，导致日常运营受阻、重组计划搁浅。

在长期护理机构破产的大浪潮下，长期护理药房作为与医疗、养老结合最紧密的环节，也未能独善其身，容易暴露出处方审核、费用报销和合规管理等薄弱环节。一旦遭遇大规模诉讼或政府问责，财务与信誉风险会被迅速放大。

此外，人口老龄化带来的服务需求持续增长、人工成本攀升以及监管趋严，也使得行业在增长与成本控制之间高度紧张。在这种环境下，长期护理机构和药房的破产现象并非孤立事件，而是整个行业结构性矛盾与外部冲击共同作用下的必然结果，显示出美国长期护理体系的脆弱性。

2014-2023年美国养老院数量和床位

这一浪潮给当下长期护理行业处于起步阶段的国内同行带来了一些启示。美国的现状凸显了重资产模式的风险：大量房产、设施和长期租赁合同在现金流紧张或外部冲击下，很容易成为负担。国内目前在养老社区、长期护理机构方面，有些公司采取了轻资产的模式，也有一些公司采取了重资产的模式，如何在追求规模与覆盖率的同时，保持资产灵活性和财务稳健性，是需要平衡的。

其次，对政府补贴依赖过度同样是高风险因素。美国长期护理机构普遍依赖Medicare、Medicaid等报销，一旦政策调整或合规问题发生，机构现金流立刻受挫。国内现在的长期护理保险和试点也享受了政策红利，得到了支付方支持，一旦政策有变，财务风险便会被放大。

人口老龄化是全球面临的共同处境，美国由于进入老龄化社会的时间长，长期护理行业发展的时间久，因此到现在的后期阶段，自然暴露出这个系统的弊病。美国长期护理机构的破产潮揭示了行业的结构性脆弱，当然也为国内长期护理和养老产业的发展提供了警示与借鉴。关于资产与资金结构、政策依赖、成本管理和风险控制，都是未来影响行业稳健发展的因素，值得深入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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