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听出来我在讥讽她,柳萍儿脸上挂起委屈,
怀之哥哥,她凶我。
顾怀之轻刮她鼻头,宠溺道,
别惹你阿离姐姐,她脾气大,你还不知道吗?
转过头,冷冷地对我喝道,
阿离,和萍儿道歉。
不。
我一个字都懒得多说。
啪——
脸上火辣辣地疼。
顾怀之皱起眉,眼神疏离冷漠。
阿离,别让我说第二遍。
这幅场景荒唐得有些刺眼。
我的相公,为了别的女子
在公开场合羞辱我,还要我对她道歉低头。
尽管不是第一次发生。
我眼眶有些发红。
顾怀之眼中闪过不忍,
阿离,萍儿她是关心你…
他伸出手,想要抱我。
阿离姐姐,你生气了吗?对不起!都怪萍儿,害怀之哥哥和姐姐吵架!
柳萍儿的声音夹着哭腔。
顾怀之的眼神顿时被她吸引过去。
萍儿,别做傻事!
众目睽睽之下,柳萍儿拔下发钗,要往咽喉刺去。
但我知道,她不会。
果然。
发钗被轻易夺去
她虚弱地靠在顾怀之怀里,
让我死吧,怀之哥哥,呜呜…
顾怀之几乎是发了狂对我吼道,
姜离,你一定要逼死她吗!
他语气凶狠,
和萍儿道歉!快!
奇怪,不是屏蔽了痛感吗?
我颤抖着,抚上心口。
为什么,这里好痛?
五
算了,怀之哥哥。
柳萍儿扯了扯顾怀之的袖口,目光扫过我难以站立的双腿,眼中闪过一丝窃喜,
姐姐不愿说,就让她跳支舞给我赔罪吧。听说她的落霞舞有祈福的功效呢,刚好我这几日身体有些不适…
听到这里,顾怀之眼中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萍儿,你身体不适?怎么没和我说?
她虚弱地笑了笑。
听到这番话,我简直想笑。
怎么跳?
用我这双下床穿鞋都累得半死的废腿?
而且顾怀之怎么可能答应她。
落霞舞是我们的定情之舞。
有极其特殊的意义。
顾怀之濒死那次,我在紫金山顶为他祈福,连跳三天三夜,鲜血染红了鞋袜。
他知道后,心疼得说不出话,为我求来了天下最好的药霜,早晚小心涂抹,这才连一丝细小的疤痕都没留下。
他红着眼求我发誓,不要再为世上第二个人跳这支舞。
阿离,没听到吗?跳一支落霞舞,就算与萍儿赔罪了。
顾怀之温柔地,笑着对我说。
他的容颜很熟悉,但是看起来却那么陌生。
我口腔有些泛苦。
我强撑着身体,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顾怀之,我不跳。
阿离?别闹了,大家都看着呢,听话。
顾怀之轻笑,仿佛看不见我眼中的泪光,听不见我语调中的颤抖。
我用力闭上眼,咽下喉中酸楚。
罢了。
懒得再与他们争辩。
就在我转过头,想拂袖离去之时。
一直沉默的系统跳了出来,
宿主不再考虑下吗?经过计算,跳完落霞舞,宿主回归时间可提前 5 天。
我的心跳,停了一瞬。
落霞舞动作激烈,对宿主身体会造成很大伤害,建议宿主答应顾怀之。
姐姐,不想跳就算了,萍儿不喜欢勉强别人。
见我迟迟不动,柳萍儿勾了勾唇。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转过身,深吸一口气。
在柳萍儿的讥笑中,
提袖,甩手。
下腰,旋转。
心跳快得不正常。脑袋快要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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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闪烁的目光,像尖刀一样扎在我的身上。
被打过的脸颊火辣辣地疼,要烧起来一样。
顾怀之冷硬的神色回暖,
阿离,我知道,你是懂事的。
我心中冷笑。
是吗?
可是,顾怀之你知不知道,我挪动的每一个脚步,都是离开你的倒计时。
我真的很期待,诀别那日,你会是什么表情?
六
那天跳完舞后,我晕倒了。
我给大夫塞了点钱,没有让他把我快死的消息说出去。
麻烦。
或许是愧疚吧,
这几日顾怀之都会来看我,一直没有去陪过柳萍儿。
所以,我和他几乎是同时听到了柳萍儿怀孕的消息。
不可能,我对她只有兄妹之情!难道是那日……
顾怀之看着我,脸上隐隐流露愧疚,
阿离,你听我解释,那日我喝了酒——
我笑了笑。
还用解释什么呢?
原来到最后,也只有我一个人,心里还念着从前的情意。
你去吧。
我浅笑,
柳萍儿刚怀上,正需要你陪。
顾怀之皱眉,
我真的和她没什么,那是个意外。
嗯。
阿离!
顾怀之脸色沉下来,
你怎么成了这样?
那我该怎样?刨根问底?以泪洗面?
我淡淡地说。
我已经不在乎了啊,顾怀之。
我还记得,情浓时,顾怀之曾亲手为我栽下一株桃花,
他说,以后头发白了,走不动了,我们就手牵着手,一边沐浴桃花雨,一边聊说不完的过去。
后来那株桃花被砍掉,成了柳萍儿最喜欢的一张茶几。
他曾红着眼发誓,爱我一生,护我一世。
却在我被柳萍儿害得小产,整日以泪洗面时,
没有来看过我一眼,
而是日日陪她游园踏青。
当我质问他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萍儿很愧疚,我怕她做傻事。
对他,我早就不抱期待了。
反正,还有 20 几天就要回现代,我等得起。
手腕忽然一紧。
顾怀之死死握着我的手,看着我平静的眼睛,
脸色苍白地问道。
阿离,你有事瞒着我,是不是!
第3章
我心脏重重一跳。
随即,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样,平静地抽出手,
没有,为何这么说?
顾怀之眼中闪过疑惑,
你瘦了好多?
感受着从骨子里涌出的阵阵虚弱。
我勾了勾唇,
你看错了,只是这几日衣服穿薄了些。
他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生病了。
我摆摆手,
你快去陪柳萍儿吧,她一定等得心急了。
顾怀之脸上闪过愧疚,心疼,
张了张嘴,
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匆匆走了。
我目光投向衣柜深处的木盒。
那里藏着,这些年我收集的,柳萍儿杀人作恶的,鲜血淋漓的证据。
顾怀之没猜错,我确实有事瞒着他。
不过,这件事不是我快死了。
而是我要在死之前,将这些证据,交给嫉恶如仇的大理寺卿。
既然她日日念叨想念父兄,就早点下去陪他们吧。
八
次日。
姐姐,我好高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柳萍儿亲昵地想握住我的手。
被我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她目光闪了闪,
姐姐,萍儿有件事想麻烦你。
我面无表情,
知道麻烦,就别求了。
她抿了抿嘴,眼中泛起泪光,看向顾怀之。
顾怀之脸色沉下来,
姜离!注意态度!
我怔怔捏紧拳头,连指甲嵌进了手心,也没发觉。
柳萍儿被顾怀之抱在怀里,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对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她抽噎着说。
萍儿…想要…姐姐一碗心头血…
顾怀之看向我,
萍儿祖上有个方子,以十名幼儿的心脏,再辅以天枢命格女子的心头血,便可制成一味效果绝好的保胎药。
幼儿心脏已经备好,阿离,我知你便是天枢命格,再帮她一次吧。
我看着顾怀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名幼儿心脏?顾怀之,你疯了?
那可是十条人命!
系统严肃的声音也在心底响起,
请宿主慎重考虑顾怀之要求,取心头血可能会让系统出 bug,导致痛感屏蔽失效。
顾怀之捏着眉心,
益州闹饥荒,那些都是难民里的幼儿,左右逃不过一个死,
语气逐渐冷硬,
我已经给他们父母补偿了足够多的银钱!萍儿肚子里的孩子,绝不能有闪失!
我看着他冷漠的眼睛,忽然觉得好陌生。
为了柳萍儿,他竟然变得这么残忍。
灵魂深处突然涌出了无尽的虚弱和疲倦感,像一座大山,将我死死地压在了贵妃榻上。
你在刚刚的茶水里放了什么?
我强忍着泪,看向顾怀之黑沉的双眼。
他缓缓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别怕,阿离,我会很轻的。
柳萍儿眼中的讥讽,刺得我心脏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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