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新驱动，如何成为引领性发展战略

吕本富
“十四五”期间，科技创新作为经济发展的核心驱动力，在关键技术突破、产业升级、绿色转型等方面取得了历史性成就。中国经济正在从要素驱动转向创新驱动。

在“十四五”和“十五五”的转换之际，正值经济康波周期的转换。2025年处于第五轮康波（信息技术周期）的尾声，第六轮康波（人工智能+新能源周期）的开启。康波周期理论认为：经济长波由技术革命驱动，每轮周期约50—60年，分为回升、繁荣、衰退、萧条四个阶段。在康波周期的衰退阶段，经济增长会面临巨大压力。创新是打破增长压力的关键机制。我国在“十四五”期间取得亮眼的成绩，一大原因就是创新驱动已经成为经济发展的强劲动力。

基础研究的源头活水充足。全社会研发经费投入从“十三五”末的2.4万亿元增至2024年的3.6万亿元，增长近50%。2024年，我国研发经费投入强度（与国内生产总值之比）达2.69%，接近经合组织平均水平；基础研究经费所占比重为6.88%。这些均为我国科技创新提供了越来越充足的源头活水。

科研范式变革与资源配置优化也发生了重大变化。一是原有学科体系的限制被打破。比如，针对当前半导体基础研究薄弱问题，着力推动了硅基光电子、二维材料等前沿领域的原始创新。二是数学与物理学科实现交叉融合。依托国家应用数学中心，攻关人工智能底层算法（如神经网络动力学）、量子计算纠错码等数学难题。三是生命科学基础进行了理论创新。在脑科学领域构建“脑图谱—脑模拟—脑机接口”的全链条研究体系。四是需求牵引的基础研究机制已经建立。通过“企业出题、科学家答题”模式，推动华为、宁德时代等龙头企业联合高校设立基础研究基金。

我们看到，核心技术依次实现战略突围。2020年至2024年，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年均增长8.7%，人工智能、云计算、生物经济等产业规模实现突破。5年来，中国建成了全球最大、覆盖最广的网络基础设施，截至今年7月底，建成5G基站459.8万个。工业机器人密度在2023年达到470台/万人，超越德国和日本位居全球第三。

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从2020年的7.8%增至2024年的10.4%，超过“十四五”规划纲要提出的10%的目标。平台经济、共享制造等新业态蓬勃兴起，高阶智驾快速下沉至10万元级车型。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也正在实现深度融合，已经诞生400余家人工智能领域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

我国的绿色技术领跑全球。风光发电量在全社会用电量的占比由2020年的9.7%提高到2024年的18.6%。每3度电就有1度绿电。AI优化新能源电网调度效率，从而形成新能源汽车、光伏、风电等领域“技术—制造—市场”闭环。这种闭环效应，使得储能技术规模化的应用、氢能产业链全面贯通、碳捕集技术低成本推广、城市矿产高效利用等获得巨大应用。

“十四五”期间，创新不再局限于单一领域突破，而是科技创新通过“技术突破—产业升级—生态重构”的螺旋上升，形成指数级市场增量。创新乘数效应重构经济逻辑，带来全要素生产率的非线性增长，形成创新驱动高质量发展的中国范式：“技术突破×商业模式×文化认同”。

与前几轮单一技术主导不同，在“十五五”期间，第六轮康波由能源、AI、生物等多技术并联驱动，协同效应更加重要，多技术协同推动生产率跃升。AI将数据升级为核心生产资料，重构生产函数。例如，“AI+新能源”组合使全球GDP年均增速明显提升，AI驱动的细胞工厂使微生物合成蛋白效率达传统畜牧业的十几倍到几百倍，AI与生物科技结合使罕见病治愈率也提升显著。

对我国而言，需要率先实现量子科技实用化突破、脑机接口产业化落地、传统产业的智能化再造、高耗能行业低碳转型、汽车产业生态重构等。这些行业奇点，标志着第五轮康波落幕与第六轮康波启幕。

‍科技创新的源头则需要实现三个转变：一是从跟跑为主转向并跑领跑，在量子计算、脑机接口等领域形成原创理论突破。二是要从单点突破转向系统重构，构建“基础研究—技术攻关—成果产业化—科技金融—人才支撑”的全链条生态，进一步提升科技进步贡献率。三是要从自主可控转向全球引领，在新能源、数字经济等领域输出中国标准与解决方案，由此构建“技术—制造—标准”三位一体的全球竞争力体系。如果实现这样的战略布局，我国将在2030年前形成以科技创新为核心驱动力的现代化产业体系，为2035年基本实现现代化奠定坚实基础，并为建立人类命运共同体作出更大贡献。（作者是中国国家创新与发展战略研究会副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