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老骨灰盒的跨国之路，四十年未合的家谱，一张没署名的纸条.
1949年吴石带着家人去台湾那天，应该知道这是永别。他给大陆两个孩子留了张没签名的纸条，让找何康。后来大陆儿子吴韶成凭这个纸条确认了父亲是间谍，但当时谁也不敢承认。直到1973年父亲被追认为烈士，河南那边才发了个光荣证，结果吴韶成把它垫在鱼缸底下。
台湾那边更难熬。吴石被捕后，16岁的女儿吴学成和七岁弟弟露宿街头，靠邻居收留。她白天摆鞋摊遭人骂"共匪种"，晚上给弟弟烤当归粉当饭。美国那边吴健成读书时，海关总盘问"你爸到底帮谁"，他只能回答"帮中国"。
1950年吴石被枪毙，骨灰寄放台湾寺庙四十年没人敢管。妻子王碧奎出狱后带着两个孩子讨生活，女儿被迫嫁给老兵挨家暴。大陆兄妹也遭罪，吴韶成被下放农村，吴兰成被发配内蒙古林区医院二十多年。
翻转发生在1981年。四散的兄妹在美国团聚，七十八岁的母亲终于做了一桌福州菜。桌上争吵不断，台湾姐姐埋怨"大陆有组织照顾我们连户口都没"，弟弟觉得"爸太倔害散全家"。只有吴韶成清楚父亲情报帮解放军避开十万伤亡，却没法说服弟妹。
1991年吴学成把父亲骨灰运回郑州，路上看见解密档案才明白父亲为啥要死。1993年父母骨灰终于在北京合葬，四个子女站在墓前，吴健成跪着说"爸我们回家了"。吴学成后来给孙辈讲家族故事时，开始说自己恨过父亲。
现在纪念馆里有个节拍器，当年吴石用它发密电骗女儿练琴。吴健成捐了父亲的眼镜钢笔，说那些苦难"是画出团圆线的裂痕"。台北家里挂满中国地图，吴学成最后对镜头说："他用命换了多少人团圆。"
纸条还在博物馆，脆得碰不得。快递单地址从台湾到郑州再到北京，四代人接力了七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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