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详解《长安的荔枝》书中的故事

一

天宝十四年 长安

四十二岁的李善德是上林署监事，从九品下的小官。这一天，他请了半天假在外面看房，对比之后最终贷款买了一座雅致的小院。在京城安家让李善德颇为春风得意。

拿到房契后李善德回到上林署，却发现他的上司刘署令和他的同僚们给他准备了多种美味佳肴。李善德虽有些诧异，但也一起吃了起来。几杯葡萄酒下肚，趁着醉意，刘署令便忽悠李善德接下了这荔枝使一职，说是六月一日前为内廷采买岭南特贡荔枝煎十斤。李善德喜出望外，想着能趁机捞点好处，便接下了敕牒文书。

直到下午李善德的醉意消退，才对此事产生疑虑，这种好事儿怎么可能轮到自己头上？重新打开敕牒仔细一看才发现内廷想要的是荔枝鲜，“煎”字盖住了下面的“鲜”字。这下李善德傻眼了：岭南距长安5000多里，荔枝三天就坏了，怎么可能运得回来。

李善德虽然忠厚老实，但也知道自己被坑了。回家的路上已精神恍惚。任务完不成，他便是死罪。没想到刚要在长安有一席之地却又要遭此变故。

路上遇到韩洄和杜甫两人，便将遭遇说与他两人听，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韩洄给李善德出了个主意，让他在六月一日前以荔枝使的名义捞点儿好处留给妻女，之后与妻子和离，避免连累到家人。杜甫不同意韩洄的话，哪有上来就劝别人和离的，给李善德讲了一个戍边老兵在绝境中奋力杀出一条血路，活着回到长安的故事，希望李善德也拼死一搏，搏出一线生机。

二

李善德决定出发去岭南。出发之前来到上林署，一改往日的唯唯诺诺，以荔枝使的名义让刘署令给了他三十贯的路费。李善德还去符玺局要了一张往来符券，各地驿站可以免费吃饭住宿。这样一下子就赚了三十贯。李善德除了用钱买了一些路上要用的东西，其他都留给了家人。李善德在出发之前特意去抄了份大唐的地图，计划好路线便在二月五日从长安出发。

李善德离开长安之后，自蓝田入商州道，经襄州跨汉水，一路上催着马快跑。在到达鄂州时，那匹马终于坚持不住倒在路上。李善德把马卖掉，买了头淮西骡子，骡子坚韧但速度太慢，一日只能走六十里。

李善德到达鄱阳湖，又卖掉骡子。坐船经过赣水到虔州，过了虔州到达五岭。只在大庾岭之间有一条狭窄的梅关道。穿过五岭，又到浈水，向南汇入溱水再入珠江，一路坐船到广州城下。

三月十日终于到了广州城内，找了个官家驿站免费入住。

李善德收拾一番后，便在次日去拜见岭南的五府经略使何履光和掌书记赵辛民。李善德想把鲜荔枝归为岭南“土贡”，希望经略府配合运送。可赵辛民却只给李善德签了一个通行符牒。只给予通行方便，没提供实质帮助。

李善德回到馆驿，觉得运送没有希望，想着最后一顿饭就好好享受，吃饭的时候遇到了胡商苏谅。苏谅与李善德一番交谈后，用九百九十六贯买了李善德的通行符牒。

三月十二日，李善德向当地人一番打听，便骑马去到广州城东北峒人种植荔枝的地方。其中阿僮姑娘荔枝园的荔枝最好。李善德见到阿僮姑娘便向其请教荔枝保鲜的方法。阿僮姑娘说了密封和盐洗之法，可这些方法李善德早就知道。

李善德为了知道荔枝转运的极限在哪里？决定做一次试验。

一方面，先让阿僮姑娘准备好最先成熟的荔枝三月红。将荔枝先用盐水洗过，用纸包起来放入双层瓮内层中，密封后在外层注入冷水，每半日更换一次，让温度不至于太热。

另一方面，请苏谅帮忙购置近百匹马，雇佣几十名骑手，让他们携带装满荔枝的双层瓮，从四条路同时出发。第一支走梅关道，走虔州、鄂州、随州，与李善德来时的路一致；第二支走西京道，自乳源至郴州、衡州、潭州而至江陵，直线距离最短；第三支也走梅关道，过江之后直线北进至宿州，加入江淮漕运路线，沿汴河、黄河、洛水至京城；第四支则直接登船，由珠江入溱水、浈水，过梅关而入赣水，至长江上溯至汉水、襄州，再转陆运，走商州道。

四条路线各有优劣，李善德只是想知道荔枝最远可以运到哪里？

三月十九日，四队人马带着荔枝按照计划路线出发了。

三

李善德在城内等待着各路人马的消息。四路人马会飞鸽传书汇报行程及荔枝的变化，李善德便在墙上用一张表格记录。直到三月二十五日，四路荔枝全都流汁。

第一路走梅关道，荔枝味变时已冲过江夏，距离鄂州一江之隔。第二路走西京道，最远赶到巴陵，速度略慢。第三路北上漕路，是唯一渡过长江的一路，跑了一千七百里，流汁前抵达同安郡。第四路走水路，只到浔阳口。

李善德决定再跑一次。因为钱已经花光，所以又以荔枝使的名义强行向经略府要了四张通行符牒，同时还带回来了一个林邑奴。这一次为了省钱，决定针对梅关道和西京道的路线进行优化。

五天后，两个转运队伍再次出发。又过六天之后，两路鸽子飞回。与上次相比，荔枝延缓了半天。

后面李善德跟着阿僮到荔枝园，又发现荔枝带着树枝砍下来会延长半日。李善德便跑去说服苏谅投入1500贯最后一次尝试荔枝转运。这一次只有一路马队。每一匹马上挂一个双层瓮。内瓮培着松土，外瓮灌入清水。从荔枝树上切下枝条，带着分杈，尾端斜切露出一半茎脉，直接扎入瓮中。再用麻藤编了罩筐，从上面套住树冠。这样既可以防止荔枝中途脱落，又能透水透气。

四月十日，李善德跟着队伍一起出发了。

四

李善德跟着队伍一路马不停蹄，过韶州，穿梅关，沿着天开路朝南安县赶去。路上遇到老虎，林邑奴突然出现，救了他们一行人，自己却受伤倒地不起。林邑奴是来通知李善德后面有追兵。原来何履光担心如果李善德转运荔枝成功，自己会被圣上怪罪，便想除掉李善德。

林邑奴已经无力回天，便让李善德用自己的血吸引老虎，趁机解决掉追兵。

转运队伍继续前进。李善德对转运路线做了调整。出发时走梅关道，在抵达吉州之后转向西北方向，直奔潭州，转到西京道。从潭州西北方向的昌江县穿过，弃马登船。循汨罗江进抵洞庭湖，并横渡长江，渡江后，再沿汉水、襄河、丹河转至商州。然后下船乘马沿商州道一路冲入关中，一过蓝田，便到灞桥。

4月21日，李善德一人一马走到了基州的章门县，收到了马队的结果。试验的结果证明，分支植瓮之法和盐洗隔水之法一共能争取到11天时间。虽然转运队伍没有到长安，但李善德知道如果朝廷给予支持，那一定可以11天内抵达长安。李善德便重新改进方案，这一次不计成本，并加入冰块保鲜，还考虑气候、邮驿、钱粮等方方面面，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周到。

贵妃诞辰是6月1日，运送荔枝需要11天。也就是说最迟5月19日要开始转运。所以李善德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说服朝廷并着手布置。李善德匆匆上路，在4月22日早晨到达长安。

李善德回家后吃完早饭换身衣服便直奔皇城而去。李善德先到户部，想预支荔枝转运费。户部主事让他去户房先审批，户房令史说他们不管这种小事，又让李善德去太府寺左藏署，左藏署以不管转运为由让李善德去兵部，可李善德没有竹符连门都进不去。整整一天，李善德都在四处奔走，直到他遇到宫市副使鱼朝恩。鱼朝恩和善德一番交谈之后，就要帮助李善德去转运荔枝，还要走李善德的荔枝转运方案仔细揣摩，并约在第二天早晨再见。第二天李善德一直没有等到鱼朝恩，直到中午有个小宦官让他去招福寺。李善德到了招福寺之后，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右相。

五

李善德将他的转运方案非常详尽地讲给右相听。右相听完后很满意，便把自己的银牌递给他，从此一转运再无阻碍。当晚招福寺的典作便将李善德房贷给免了。第二天，李善德便召集了各个衙署的主事。一起商讨转运荔枝的细节。安排好任务之后，李善德便马不停蹄赶往岭南，在5月9日到达广州。

经略府的何吕光和赵新明已经在城外等着，要为李善德接风洗尘。李善德还是坚持住在e馆，之后为他们安排了工作。

苏亮过来找李善德。但右相不让李善德管钱粮之事。之前承诺给苏谅的转运任务也只能做罢。立善德和数量闹得不欢而散。到了傍晚，阿童带了一行人来看望李善德。说着就要喝长安酒。李善德这才想起来他之前承诺的要带来长安的酒。李胜德只能带着他们去喝广州城里的酒来补偿他们。

5月13日，赵辛明来找李善德和他说了苏谅伪造通行蝴蝶正在被查抄的事。李胜德便赶紧骑马去广州港。但数量提前听到风声已经提前离港了。李正德便大骂赵新明。因为转运荔枝需要的双层网瓮只有数量才有。

赵新民最终想到用牛胃装在单层瓮中代替双层瓮，李善德没有办法只能接受。李正德担心路上还会有其他的隐患，所以决定提前出发。

五月十五日一大早，李善德快马加鞭往回赶。到了荔枝园却看到赵辛民正带着经略府的人砍荔枝树。原来赵新民收到杨国忠的文牒，要求荔枝的数量增加到30重。赵新明为了留有余量，决定砍下200重。李善德知道只能这么做。但阿僮却认为李善德骗了她。

六

李善德马不停蹄一路向北，在黄草驿遇到逃驿现象。他只能将自己的马留下，直接翻山越岭到汨罗水驿，然后乘一条轻舟赶往洞庭湖。为了能让转运队伍衔接上，他又赶紧换舟去江陵，在五月二十四日卯时到达江陵。李善德拿出银牌以荔枝使的身份要求押舶监事运二十块冰到岳州。李善德一路经过韩公驿、青泥驿、蓝田驿和灞桥驿，终于在6月1日辰时到达长安城东。李善德在上好坊附近驻足良久，终于看到了一骑两坛荔枝冲过春明门，送到了贵妃面前。

李善德来到右相的私宅，右相正在夸他事情办得不错。林善德却忽然向右相发问转运荔枝的钱粮从何而来？右相告诉他是由各地驿站分摊，李善德便给右相讲了逃驿的事，为驿户所受剥削压迫打抱不平。李善德怒斥右相为转运两瓮荔枝毁了三十亩果园，骑手奔劳涉险，马匹横死，江船桨橹折断，劳民伤财。右相大发雷霆打了李善德两拐杖，李善德便一瘸一拐的回家了。

两天后，李善德把杜甫和韩回叫去喝酒，便和他们说了与杨国忠说过的话，韩洄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两天弹劾李善德的文书变多了。李善德知道右相不会放过自己，索性就和他俩尽情的喝酒。突然来了一个小宦官。让他们在未正时分去金明门。原来是这天有观民之仪，圣人会与百姓见面，冯元一便设法让圣人和贵妃知道荔枝是李善德转运来的。圣人和贵妃还赏赐给李善德一个果篮。韩洄想到冯元一就是高力士，让李善德尽管放心，他死不了。

三日后，朝廷宣布了对李善德的判决，因其贪赃上林属三十贯钱，杖二十，全家流放岭南。

李善德把房子卖掉后买了一辆二手牛车，买了一批酒。便在6月底带着夫人孩子离开了长安。

一年后，李善德在阿僮的荔枝园里种荔枝树，俨然成了一个荔枝老农，几乎不问世事，唯一一次去广州只是给不知在何处的苏谅捎去一封信。

这天李善德看到赵辛民骑马走过，一问才知道安禄山在范阳起兵叛变，如今已经攻陷了长安。李善德回到荔枝林，摘下最大的那颗本应用作贡品的丹荔给女儿吃，自己也一口气吃了三十多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