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一个看门的奴才,居然敢跟宫里的红人叫板——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今天一个门卫保安,跑去跟公司董事长的贴身秘书干架。
问题来了:他脑子进水了,还是另有玄机?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清朝义亲王府的门房刘三儿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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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三儿在义亲王府门口一站就是十年,论起察言观色的本事,那真是炉火纯青。
主子咳嗽一声,他就知道该递茶还是该披衣;王爷皱下眉头,他立马能猜出三分心事。用现在的话说,这叫「情商高」,放在当年,这叫「会伺候人」。
可这天下午,刘三儿却栽了个大跟头。
义亲王的轿子「吱呀」一声落定在王府门前,轿帘掀开时,刘三儿瞅着王爷那张脸,心里「咯噔」一下——那铁青劲儿,比腊月里的冰块还寒。
他赶紧颠颠儿跑上前,弓着腰刚要问安:「王爷今儿……」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一鞭子结结实实抽在他脸上。
刘三儿被抽得原地打了个趔趄,半边脸火辣辣地肿起来,脑子嗡嗡响,跟揣了只马蜂似的。他捂着脸愣在那儿,心里直犯嘀咕:「这是哪阵邪风?往日里王爷虽不算菩萨心肠,可也没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啊。」
旁边洒扫的老仆见他傻站着,赶紧拽了拽他的袖子,朝后宅努努嘴。
刘三儿醒过神来,猫着腰溜到王府西角门,瞅见王爷的亲随小李子正蹲在墙根抽烟袋,赶紧凑过去,摸出怀里刚买的「小兰花」烟丝递上:「李哥,给透个信儿,王爷这是咋了?」
小李子嘬了口烟,吐了个烟圈,压低声音:「嗨,别提了!今儿在宫里,王爷跟西太后回话,嘴瓢说错了半句,您猜怎么着?老佛爷身边的李莲英,那可是蝎子尾巴——毒极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啪』地给了王爷一巴掌!你说这事儿,搁谁身上能受得了?」
刘三儿一听,气得胡子都竖起来了,拳头攥得咯咯响,脸涨得跟庙里的关公似的:「他李莲英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个阉人吗!敢打我们王爷的脸?这是踩着咱们义亲王府一千多号奴才的脸往上爬啊!这口气,咽不下!」
打这儿起,刘三儿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白天看门心不在焉,夜里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怎么给李莲英点颜色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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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过了半个月,这天清晨,刘三儿正趴在门房桌上打盹,忽听两个送菜的小厮在门外嘀咕:「听说没?李总管昨儿个乔装出了宫,这会儿说不定正在天桥遛弯呢。」
刘三儿耳朵尖,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心里乐开了花:「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转身就往厨房跑,灶房角落正蹲着一只蔫不拉几的公鸡,羽毛乱糟糟的,耷拉着脑袋,连叫都懒得叫一声,活像只瘟鸡。刘三儿一把薅住鸡翅膀,那鸡象征性地扑腾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就你了!」刘三儿揣着鸡,撒腿就往天桥赶,一路上脚不沾地,心里盘算着:「李莲英啊李莲英,今儿让你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天桥一带向来是龙蛇混杂的地界,说书的、唱曲的、耍把式的、卖小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刘三儿踮着脚四处张望,眼尖的他很快就瞅见了人群里的李莲英——那厮穿着一身月白绸缎褂子,手里把玩着俩油光锃亮的核桃,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走路一步三晃,那派头,比知府大老爷还足。
刘三儿深吸一口气,把鸡往怀里紧了紧,故意低着头往李莲英跟前凑。快撞上时,他「哎哟」一声,装作脚底打滑,结结实实地撞在李莲英身上。
还没等李莲英开口,刘三儿先跳了起来,手舞足蹈的,嗓门比天桥说书的还亮:「我说你这人,眼窝子是出气的?没瞧见我怀里的宝贝疙瘩?这可是我家传的斗鸡『落草凤凰』,斗遍四九城没遇着对手,今儿被你这么一撞,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赔得起吗?」
李莲英这辈子,除了西太后,谁见了不是点头哈腰?今儿被个不起眼的奴才指着鼻子骂,气得脸都白了,尖着嗓子骂道:「你个不长眼的猴崽子,敢讹到你爷爷头上?就你手里这只瘦鸡,给我家狗当点心都嫌寒碜!」
「哟呵?」刘三儿梗着脖子,唾沫星子横飞,「你个不男不女的东西,也配当爷爷?我讹你?走,咱这就去顺天府,让府尹大人评评理,看看你该不该赔我银子!」
这话可戳中了李莲英的软肋——太监非公干不得出宫,这要是闹到官府,传到西太后耳朵里,准没好果子吃。
他强压着怒火,脸上挤出假笑,又是作揖又是说好话:「这位小哥,误会,都是误会!这点银子您拿着,权当我赔个不是。」说着,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塞过来。
刘三儿掂了掂银子,心里冷笑,嘴上却不饶人:「算你识相!下次再敢横冲直撞,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说完,揣着银子和鸡,大摇大摆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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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就跟长了翅膀似的,没三天就传遍了京城九门。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编了新段子:「义王府里刘三儿勇,天桥智斗李公公……」
义亲王听说这事儿,当即让人把刘三儿叫到内堂,摆了满满一桌子好酒好菜。席间,王爷拍着刘三儿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好奴才!为本王出了这口恶气,当浮一大白!」
刘三儿被灌得晕乎乎的,感动得眼泪汪汪:「能为王爷分忧,是奴才的福气。」
他哪知道,王爷眼底藏着的,可不是啥好心思。
没等刘三儿的酒劲儿过去,京城地面上就变了天。西太后发动辛酉政变,顾命八大臣死的死、关的关,朝堂上的官员们,一个个跟惊弓之鸟似的,谁都不敢喘大气。
义亲王听说这消息,吓得连夜把家里的金银细软都藏了起来,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这天,义亲王把刘三儿叫到书房,屏退左右,慢悠悠地呷着茶:「刘三儿,你是王府的家生子,一家老小都在这儿,你的命,可攥在我手里。」
刘三儿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主子,奴才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哼,」义亲王放下茶杯,声音冷冰冰的,「李莲英那边发了话,想跟你斗场鸡。你要是去了,这事就算了了;你要是不去……」
刘三儿这才明白,自己成了王爷自保的棋子。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突然计上心来,抬起头说:「主子放心,奴才敢不去吗?只是咱们王府的脸面不能丢,就算要输,也得输得风风光光!不如搞个大阵仗,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咱们义亲王府不是好欺负的!」
义亲王一听,觉得这主意不错——摆摆排场,既能让李莲英消气,又能向外人表明自己不好惹,简直是一石二鸟。他当即拍板:「好!就按你说的办!」
斗鸡那天,天还没亮,义亲王府的大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咚——」一声号炮响,震得街对面的窗户纸都颤了三颤。紧接着,鞭炮齐鸣,鼓乐喧天,88个举着红旗的仪仗队员先走出来,红旗招展,比庙里的幡旗还威风;后面跟着88个吹鼓手,唢呐吹得震天响,锣鼓敲得人心慌。
最让人稀罕的是,8个侍卫牵着一只吊睛白额大虎走在中间——这虎是从御花园借来的,虽说被养得没了野性,可那一身斑斓皮毛,瞅着也让人腿肚子转筋。
最后,刘三儿抱着那只「落草凤凰」走出来,鸡身上披红挂彩,倒有了几分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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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仗一出,半个京城的人都来看热闹。胡同口卖豆汁儿的王大爷踮着脚张望:「这是干啥?王府娶媳妇也没这么大动静啊!」
旁边说书的张先生捋着胡子,神秘兮兮地说:「您还不知道?这是义王府的刘三儿,要跟李公公斗鸡呢!听说那鸡叫『落草凤凰』,能斗遍天下无敌手!」
「我的娘哎,」卖糖葫芦的李婶咋舌,「敢跟李莲英叫板,这刘三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刘三儿一开始心里直发毛,俩腿跟筛糠似的。可听着周围的叫好声,他心里一横:「反正也是一死,不如硬气到底!」腰板「噌」地一下就直了,头也抬得老高。
义亲王凑过来,压低声音警告:「记住了,许输不许赢,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刘三儿嘴上应着,趁王爷不注意,飞快地从袖子里摸出几粒苞米粒——这是他用黄酒泡了三天,又拌了点安神药的。他偷偷塞进鸡嘴里,那鸡吧唧吧唧吃得挺香。
到了天桥,李莲英早就带着人候着了。他怀里抱着一只通体漆黑的斗鸡,那鸡体格壮硕,翅膀展开比老鹰还宽,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哟,刘三儿,你还真敢来?」李莲英冷笑一声,「这样吧,你现在跪下学三声狗叫,我就饶你不死。」
刘三儿抱着鸡,面不改色:「废话少说,开始吧!」
就在这时,旁边那只老虎大概是嫌天热,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谁也没料到,刘三儿怀里的「落草凤凰」被这声哈欠一激,突然跟疯了似的,扑腾着翅膀就冲了过去,对着老虎的鼻子狠狠一啄!
老虎疼得「嗷」一声惨叫,猛地一甩头,挣脱铁链就往人群里扑。现场顿时乱成一锅粥,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看热闹的人跟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窜,有的踩掉了鞋,有的撞翻了摊子,场面一片狼藉。
刘三儿瞅准机会,抱着鸡就往胡同里钻,边跑边想:「这叫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等李莲英和义亲王反应过来,刘三儿早就没影了。这场斗鸡,说赢没赢,说输没输,谁也挑不出错处。
后来有人说,刘三儿带着那只鸡去了关外,凭着一手驯鸡的本事,活得逍遥自在;也有人说,他在京郊买了几亩地,娶妻生子,过上了安稳日子。
不管咋说,刘三儿算是明白了一个理儿:脸面这东西,从来不是主子赏的,得靠自己挣,靠自己的脑子琢磨。就像老北京人常说的:「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不如靠自己最牢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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