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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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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尔茨堡的性格
冯骥才
小小的山城中一半以上是游客,怎样从中一眼就辨认出萨尔茨堡人来?我同来的伙伴说,随身带伞的人准是萨尔茨堡人。
这话没错。萨尔茨堡是个阴晴不定的城市。可是它不像巴黎那样——一阵雨把脑袋淋湿,紧跟着拨开云层的太阳又把头发晒干。萨尔茨堡的雨常常没完没了,整整一天把你拦在屋里发闷发愁,转天醒来,它在窗外依然起劲地下着。一条条长长的亮闪闪的雨丝无止无休,无法斩断,本地人称这种雨为“绳子雨”。
一些旅店和餐馆总是在门口备了雨伞,遇到雨的客人们随时可以拿去一用。当你从伞桶里抽出一把雨伞,按一下伞把上的开关,唰地将一块晴天撑到头上时,便会感受到此地人的一种善意与人情。
城中的老街粮食街很像一条巨大蜈蚣,趴在那里。这条蜈蚣太古老,差不多已经成了化石。天天都有成百上千的游人在蜈蚣身上走来走去,寻古探幽。
且不说街上那些店铺的铁艺招牌,一件件早已够得上博物馆的藏品,连莫扎特故居门前手拉门铃的小铜把手,依旧灵巧地挂在墙上。它至少在一百年前就不使用了,但谁也不会去把它取下来——删节历史,因为最生动的历史记忆总是保留在这些细节里。
这里先不说萨尔茨堡人的历史观,往细处再说说这条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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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老街都不是规划出来的,它是人们随意走出来的,所以它弯弯曲曲,幽深而诱惑。走在粮食街上,我很自然地想起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名城西耶纳的那条老街,狭窄又曲折,布满阴影,没有边道;夹峙在街道两边的建筑又高又陡,墙壁上千疮百孔,到处是岁月沧桑的遗痕。
从这条老街两边散布出去的许许多多的小巷,好似蜈蚣又细又密的腿。一走进去,简直就是进入意大利了。这长长的巷子,大多在中间都有一个天井式的院落,四边是三层的罗马式的回廊。只有在中午时分,太阳才会由中天投下一小块叫人兴奋的阳光,使人想起卡夫卡对这种意大利庭院一个很别致的称呼:阳光的痰盂。只靠着这点阳光,每个庭院都是花木葱茏,常青藤会一直爬到房顶去晒太阳。
如果从粮食街直入犹太巷,再拐进莫扎特广场,意大利的气息会更加强烈地扑面而来。
那些铺满阳光的广场,那些森林一般耸立着的雪白的教堂,那些生着绿锈的典雅的屋顶,一群群鸽子在这中间飞来飞去。
从中,我们立刻感受到萨尔茨堡一千年政教合一的历史中,大主教至上的权威——他们的威严和尊贵!瞧吧,当年这些来自罗马的大主教们,多么想在这里过着和梵蒂冈教皇一样的生活,多么想把萨尔茨堡建成“北方的罗马”!
萨尔茨堡不同于奥地利任何城市,与其相差最远的是维也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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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也纳建在一马平川的平原上,宏大而开阔;萨尔茨堡建在峡谷之间,狭窄而峭拔。维也纳的主人是哈布斯堡王朝,雍容华贵的宫廷气息散布全城;萨尔茨堡的主宰者是大主教们,神灵的精神笼罩着小小山城。所以,至今我们可以感受到维也纳的开放自由与萨尔茨堡的沉静封闭——这种历史的气氛。甭说城市,连城市的河流也大相径庭。绕过维也纳城市中心的多瑙河,总是给艺术家们很多灵感;但是从萨尔茨堡城中穿过的盐河,却没给人们更多的诗情画意。因此,逃出大主教阴影的莫扎特发誓再不回到萨尔茨堡。此后他竟然连一支以故乡为题材的乐曲也没有。
当然,这是历史。
不管历史是怎样的,最终它都创造了城市各自独有的性格。
于是,宗教城市的静穆,大主教历史的森严和独来独往,山城的峻拔与曲折以及本地人的自信与执着,都已经成为今天萨尔茨堡深层的人文美。
当自以为是的美国人把麦当劳建在粮食街上时,他们第一次屈从了这里的文化传统,而把那种通行于世界的、粗鄙的、红底黄字的商标——大“M”,缩成小小的,镶在一个具有本地特有的古色古香的铁艺招牌中。
全球文化在这里服从了本土文化,从中我们是否看到了萨尔茨堡人的某些性格?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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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骥才散文》
冯骥才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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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邓 宁
编辑:陈红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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