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6月10号,台北马场町,天正下着雨,车上押下来四个人,里头年纪最大的那个男人,穿一身便衣,眼睛就那么一直往上看,谁也不知道他想什么,有人说他在念诗,声音又太小,就狱卒后来拼凑记忆,说出那么零星几个字,像是跟这世界做个最后的告别,这人叫吴石,国民党的中将,也是个密使,好多人后来一说起他,就提忠诚俩字,感觉就像坐在你身边,不是听故事,是真有人在对面给你掰扯,他怎么一步步走到这的,听完人得愣半天神。
吴石是福建人,1908年生的,保定军校出来的底子,抗战时候打过仗,也搞过情报,还带过兵,这几十年风风雨雨,硬是爬到了国防部参谋次长的位置,蒋介石身边那批最信得过的人,说话有分量,能影响军心,可他还有另一层身份,咱们的地下党。
这事儿的起因说起来也简单,台北的地下党组织出了事,蔡孝乾被抓了,他那个笔记本上记了名字,就写着“吴次长”三个字,特务头子谷正文一看,心里就咯噔一下,这台湾还能叫这名的有谁,怎么想都指着他,越查越不对劲,吴石那边也觉出风声不对,赶紧让副官聂曦去联系朱枫,叫她赶紧走,结果朱枫在舟山没跑掉,还是给抓了回来,身上藏的金饰都给抠了出来,吴石家里也给翻了个底朝天,搜出暗号本、证件的底稿,事情到了这一步,是真瞒不住了。
1950年3月1号,吴石被抓,特务冲进家里的时候,他手里还拿着本《中国文学史》,人给带走的时候,书还揣在西装口袋里,这人打了一辈子仗,到最后关头还在看文学史,你说他像谍王吧,又不太像,更像一个早就准备好,等着命运来敲门的人,审讯的时候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叶翔之都亲自上阵,吴石给抬回牢房的时候,浑身都是伤,连鞋都没法穿,可过了几天,他又坐起来看书了,那书都翻烂了,感觉就是一口气在撑着,狱友后来说,他有三天没吃东西,眼睛肿得都睁不开,还捧着那本书在念,整个牢里的人都看着,没人觉得这是演戏,就是觉得这人真能扛,没垮,也没求过一句饶。
行刑前一天晚上,他给老婆碧奎写信,信纸上都沾了血,写得很慢,眼睛那时候已经看不太清了,信里就嘱咐女儿以后要当好家,整封信没一句抱怨,也没半句软话,第二天就在雨里,他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得整整齐齐,就好像去赴一个约会,行刑之后,尸体就埋在荒地里,没人管,过了半年多才有人知道,大陆那边传来消息,也没什么正式的宣告,也没什么大的动静,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顺便说说那几个人,朱枫,上海来的女同志,是吴石的联络人,身上带着情报,在舟山被抓,嘴里一个字都没吐,最后也一起被处决了,还有聂曦,他的副官,也是地下交通员,也没跑掉,陈宝仓,是华东局设在台北的联络人,几个人是一起走的,四个人都是核心骨干,一个都没活下来,他们是密使,是守望者,是那个年代最隐秘的一群人。
你说这事到底怎么会这样,吴石当时就在国防部,手里攥着核心的情报,连蒋介石一时间都拿他没辙,解放战争打得正紧,我们这边必须得知道对岸的动向,吴石就是那座桥,一个红色间谍,对共产党来说,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助力,对国民党来说,这就是插在心口的一根钉子,蒋介石不是没怀疑过他,可吴石位置太关键了,没铁证他也不敢动,一直到那个笔记本上出现“吴次长”三个字,这盘棋才算彻底翻了。
到了1973年,北京这边给他平反了,福田公墓有人去送花,他那只瞎了的眼睛,有人说像是看到了对岸的星光,这话听了很多年,有人觉得太煽情,有人说是文学作品的加工,其实吧,也不用非得去感动,也不用把他抬到完人的高度,但就得记住他,记住那个在牢房里流着血还看书的中年男人,那个临刑前还在整理衣襟的父亲,那个把全家性命都押上,却始终没松口的人。
说到现在,回头再看这些人,不是为了怀旧,也不是非要给谁贴个什么标签,就是想说,曾经有这么一些人,为了这个国家,把自己埋在了最黑的夜里,一声不吭地走完了自己的路,不是所有的英雄最后都有鲜花和掌声,有些人的身后,就只剩下名字和一片荒地,历史记得他们,我们这些人也应该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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