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的台北,秋风裹着凉意钻进殡仪馆的走廊。香港演员古斌攥着手机站在灵前,屏幕里还存着中秋节发出的问候讯息,对话框始终停留在 “已发送” 状态。他红着眼眶抹了把脸,声音发颤:“他老是报喜不报忧,生病也不想让我们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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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台媒突然传出消息:51岁的导演颜正国因肺腺癌第四期拔管离世,距离他的生日仅剩三天。遗孀次日发布的讣告里,没提太多病情细节,只说他走得安详。
但圈内人都知道,这位曾执导《角头2:王者再起》的导演,从2024年底确诊到生命终结,始终没对外透露过半句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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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了我太多,这是他伟大的地方。” 古斌记得,当年正是颜正国主动找他出演《角头2》里的反派角色,一句 “你来演个‘坏坏’的角色”,让他在台剧圈站稳脚跟。
同在灵堂的王识贤拍着他的肩膀叹气,这位合作过多次的演员最懂颜正国的脾气:“他当导演从不给演员设框,大部分时间都让我们自由发挥,只在关键处提点两句。” 这种包容背后,藏着颜正国走过的几十年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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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人知道,这位票房过亿的导演,人生曾摔过最狠的跟头。1970年代末,4岁的颜正国跟着母亲进台北学表演,6岁就参演李行导演、林凤娇主演的《原乡人》,小学二年级凭《儿子的大玩偶》入围金马奖,成了公认的 “天才童星”。
四年级到六年级那三年,他主演的六部《好小子》系列电影红遍亚洲,街头巷尾都能看见他穿着功夫装的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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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童星的光环没能护他走完青春路。中学时因频繁拍戏遭校园霸凌,颜正国休学后交友不慎,12岁就染上毒瘾。成年后转型失败的挫败感,让他一步步滑向深渊 ——2001年,他因绑架勒索被判死刑,后来改判15年,最终服刑11年。
古斌在追思会上提起这段往事:“颜导很少说自己的过去,但他总劝我们珍惜眼前,现在才懂这话有多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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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里的十年,成了颜正国人生的转折点。父亲离世时,他戴着脚镣参加追悼会,那一幕让他痛下决心改头换面。彼时连字都认不全的他,跟着狱友周良敦学书法,一写就是7年,楷书、隶书、行书样样精通。
出狱后他办书法展、开培训班,却从不以 “书法家” 自居,只说 “写字能让人静下来”。更意外的是,他在狱中结识笔友,出狱后结婚生女,用笔墨改写了人生轨迹。
2012年假释出狱时,颜正国已经42岁。没人想到,这个 “前科犯” 能在演艺圈东山再起。2018年执导《角头2》时,他为了还原黑帮场景,带着演员们泡在台北老街体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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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再兴记得,正是颜正国坚持让他出演 “宗保” 一角,才让他入围金马奖。许维恩也在IG发文悼念:“他让我们在镜头前学会诚实面对自己。”
这部创下票房奇迹的电影,成了颜正国“救赎式创作” 的起点。2022年执导《少年吔》后,他渐渐淡出公众视野,仅在社交平台偶尔更新动态。
今年9月17日,他还在天津旅行时发文 “平安喜乐”,祝粉丝 “身体健康”,照片里的他脸色蜡黄,却没人察觉已是癌症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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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颜正国的影像:儿时在《好小子》里翻跟头的调皮模样,入狱前的迷茫眼神,执导时专注的侧脸,还有书法展上握着毛笔的沉稳姿态。古斌望着屏幕突然想起,颜正国总说“人生如写字,错了能改”。
如今这位伯乐走了,只留下满室墨香和那句没说出口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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