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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访人:文浩(以下简称“浩“),幼年时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一名屠宰场的工人,自那时起文浩黑暗的童年就开始了,杀猪的继父嗜酒如命,只要喝酒回家之后必然对母子俩大打出手,每次毒打母子俩的时候,他的继父都会将母子二人剥得精光,一边咒骂一边用皮带狠命抽打着母子俩,可能就是那个时候起,文浩的性认同,发生了变化。
缘起:文浩是我初中时的同学,他住在我临近的村子,自打初中毕业之后我就没有了他的消息,一晃将近二十多年了,直到我出差去沈阳,在酒店参加一场会议的时候我们两人才算是第一次相遇。
当时我望着眼前这个“妖艳“的女人,不,应该是说是男人,或者说当年曾经是个男人的人,我显然没有认出他来,我想起了冯小刚导演的《非诚勿扰》,他像谁呢?冯远征?廖凡?常远?都很像,也都不像!我和他之间一番寒暄之后,文浩把我拖到了酒店的咖啡厅,才有了以下的谈话。
浩:山子,我的变化就那么大吗?你瞅瞅你那傻样儿,咋连我都认不出了呢?哎,你这次来沈阳干啥啊?今晚上姐们儿请你吃饭!
山:别闹,你现在这样儿我能认出来才怪呢,你整的这是哪一出啊?
浩:我打扮的怎么了?不好看吗?我一直不都是这么打扮的吗,少见多怪。
浩边说边打开了自己身上挎着的女士化妆包,熟练的从里面拿出了小镜子和口红,开始一边补妆一边和我对话。
浩:哎,山子,看你现在这出儿是大老板了吧?
山:什么大老板,对付着吃口饭罢了。
浩:瞅你那死出样儿,放心吧我又不管你借钱!哎,这个色号的口红是不是显得我的皮肤更亮一定儿?
山:你现在怎么这样儿了?你抹那玩意干啥啊?
浩:我咋样儿了?你咋还是以前那个样儿,就不会说句好听的啊?
浩十分不满的白了我一眼。
浩:我跟你说啊,今晚上我安排你吃西餐,有什么事儿你都给得给我推开。
山:吃不吃饭的倒无所谓,你跟我讲讲这些年你在干什么呗,你,你现在咋整成这样了呢?
浩:什么样儿啊,说话怎么就那么难听呢?你看到我这双眼皮吗?韩国做的!我这胸,也是在韩国做的,不挺吗?
山:你这不是祸害自己吗?一个大老爷们儿整成这样儿,你……,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
浩:那有什么的,等钱攒够了我就去泰国变性,彻底的做一回女人,现在我才感觉到时间不等人啊,年纪越大,变性就越危险,但对我来说那也无所谓,就是死,我也想尝试一回!
浩收起了自己的口红,若有所思的对我说道。
山:你结婚了吗?
浩:结婚?跟谁结婚?跟男人,还是跟女人?跟你们这些个男人结婚,你们会要我吗?跟女人结婚,我对得起人家吗?我要找一个懂我的男人相伴一生,就像欧美国家那种,然后再收养个孩子,一家和和美美的生活在一起。
山: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你在做什么啊?
浩:能做什么啊,和你们一样赚钱喽!我得攒钱啊,我要把自己变成女人,一个真实的女人!
山:你就这么厌恶你的性别吗?做男人有什么不好的呢?花了那么多的钱,就为了把自己变成不男不女的样子吗?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到底图的什么啊?
浩:你最烦你们这些臭男人样儿,我自己的身体,我想变成什么样儿,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能不能聊点别的啊?
山:行!我聊点别的,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咱可不兴急眼的?行不?
浩:你就问吧,还是当初念书时的那副死出儿,啥事儿都感到好奇!
山:我记得你初中没念完就不念了吧?后来你干啥去了?
浩:后来啊,后来,我能去哪儿,打工呗,那功夫不都时兴进城打工吗?
山:就你还打工呢?长得跟豆芽菜似的,谁能要你啊,念书那功夫我记得你跟个小姑娘似的呢,娘们儿唧唧的!你咋想的去打工呢?
浩:不打工不行啊,在家里就得挨打,我们家那个老不死的,往死里打我们娘俩儿,当年我妈不忍心让我跟她一起遭罪,就想着让我赶紧的出去打工赚钱,好脱离这个火坑,我就只能不念了!
山:你都上初中了,你那个继父还打你?
浩:打,怎么不打,往死里打我们娘俩,大冬天让我和我妈脱光了衣裳跪在地上,往我们身上泼凉水,拿着皮带往我们身上使劲的抽!
山: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浩:唉,人在屋檐下,怎敢不低头啊,我们娘俩吃人家的住人家的,打也就打了吧,不然呢?不然我和我妈还能有啥办法吗?
山:现在你的继父还那样吗?
浩:现在?呵呵呵!现在他打不着了,九八年秋天脑出血死在家门口了!我妈算是终于过上了舒心的日子了,但你说也怪啊,老太太一到清明节的时候还要给我后爹还要烧上几张纸!
山:可能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一日父亲百日恩吧!
浩:哼!我们娘俩跟他有什么恩情?自打我妈进了他们家的门儿,我们娘俩儿就没消停过,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你看我这大腿上的疤,就是那头老畜牲用槐树条子抽的!
浩掀起了自己紧身的旗袍,将黑丝袜退下了一块,指着自己的大腿对我说道。
浩的大腿上有一道十多公分长的疤痕,就像是一条大蜈蚣一样趴在他白皙的大腿上,显得很是刺目!
山:天啊,你念书的那功夫遭了这么多的罪啊?啧啧!唉呀,出去打工也对,这事儿放在我身上,我想我也不能念了,我也要逃离这个家!
浩:我念书那功夫,咱们全班同学和老师那个不笑话我是娘娘腔儿,你还好意思提,你还记得在操场上除草不?你个没良心的,还拿个大绿豆虫子往我身上扔不?
我对念书那功夫的事儿记忆犹新,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呢,但实在是无法张嘴承认自己的错误,只能以讪笑对其回应。
浩:笑,笑,你还好意思笑!
山:你在学校是这个因为不念的?看来我的责任实在是太大了,今天我一定要像你说声对不起!
浩:滚一边去吧,你当你是谁啊?还因为你,你倒想得美!
山:还有别的什么事儿吗?
浩:当然,你还记得教数学的老贾吗?
山:记得,那我咋能不记得呢?我记得期中考试的时候因为我打小抄,不是直接给我撵出了教室了吗,这老东西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他啊!
浩:你只知道丢人,你知道他对我做过什么吗?
山:我咋不知道呢?当年不完成数学作业的学生,不都让他给关到学校仓库那个小黑屋里了吗?不写完作业不放出来,这事儿我还能忘吗?我们不都被关进去过吗!
浩:哼,你们只知道自己被关进小黑屋写作业,你知道我在那个小黑屋经历了什么吗?
山:你?写作业呗!还能咋的?
说道学校的小黑屋,浩,又开始掉泪,他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但在脸上淌个不停,他脸上的厚厚的粉底就像是被冲开的河道一样儿,布满了泪痕!
浩:那个老畜牲,在小黑屋里强暴了我,我的第一次就被那个老畜牲占有了!
当浩说出自己心中的秘密的时候,可能别人会感到好笑,甚至来说觉得浩在耍怪,但我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得出来,浩无声的哭是一种切肤之痛,是一种难言之痛!
我们的数学老师老贾,当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脾气很暴躁,动辄就会对男同学大打出手,我们很多的男同学都挨过贾老师的拳脚的“教育“,关小黑屋,男女同学都体验过。
当年同学们都私下里互传老贾变态,流氓,但我没想到,老贾竟然真的是个人渣!
山: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校长?为什么不告诉父母呢?放在今天报警都能抓他,这个老畜牲!
浩:我的学习成绩你是知道的,对于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来说,你觉得他们会相信我说的话吗?我告诉我的父母,你觉得他们会为我主持公道吗?我换来的不还是一通毒打吗?你觉得我还能再念下去去吗?
山:呃!不能,换作我也不能再念下去了!
浩:我想过死,但我就像你们说的一样,我是个娘娘腔,连死的勇气都没有,我能怎么样?当年我就想为什么老天爷就这么跟我过不去呢?连死我都死不成呢?我恨自己,我恨家庭,我恨所有人!
山: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都没想到念书那功夫给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浩:无所谓了,事儿都过去了,我感觉自己不念书之后,我就好像打开了另一扇大门一样,我不念书之后,从家里偷了一百伍拾块钱就去了北京了,我要去大城市寻找我的梦,实现我的价值,我想让所有人看到我不是个废物,不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娘娘腔!
山:我记得那功夫咱们还不到十八岁呢吧?你出去找工作有人会要你吗?
浩:有没有人要我,我不都得找工作吗?我不找工作,一辈子也不会有人主动给我工作啊,那功夫正经的工厂,企业不要我,我就去饭店,去夜总会当服务员去啊!
“我在夜总会和饭店干了能有三四年的时间吧,虽说没赚多少钱,但最起码,我能养活自己了,我认识了不少跟我一样的好朋友,我那功夫才觉得,我这种娘娘腔不是病,有很多人跟我是一样的!“
山:在夜总会和饭店工作那功夫,你受到过委屈吗?
浩:到哪儿没有委屈?委屈这个事儿无处不在,可能对你们这些个拥有正常家庭的孩子来说是委屈,对我这样的人来说还是委屈吗?
“我在饭店给人家端盘子的时候,很多人看我这样儿都会故意的吃我的豆腐,不是摸一把我的大腿,就是掐一下我的屁股,我还不能发脾气,只能笑脸相迎!后来我受够了,我就去夜总会去上班,这地方好啊,每天劲爆的音乐一响,我心里面的烦恼就全都不见了!“
浩一边用纸巾边擦拭自己脸上的泪痕,一边打开自己的挎包,对着镜子开始给自己补妆!
浩:山子,我跟你说哈,我在夜总会上班儿那功夫是我这一辈子最快乐的日子,我那功夫挣得挺多的,好多客人都爱找我订房,临走那功夫还给我小费,那会儿一晚上我就能拿到将近一千多块钱呢!
山:那是哪年的事儿了?
浩沉吟了一下
浩:两千零一年零二年前后吧!
山:在夜总会就没有欺负你吗?
浩冷哼了一声,收拾好自己化妆的工具,又从挎包里拿出一盒细枝的香烟递给了我。
山:这个我抽不习惯,我喜欢抽粗的,劲儿大!
我从衣兜里将自己的粗枝香烟拿了出来!
浩:熊样儿吧,还喜欢粗的,你不跟我是一样的吗?
山:拉倒吧,我喜欢是粗的烟卷,不是细的烟卷儿,你想什么呢?
浩:你当我说什么呢?是你想法儿多了。
山:好好好,你都对,咱们继续说你在夜总会里的事儿吧!
浩:有什么可说的,去夜总会能有什么好人啊?还不都是你这种假正经,去之前老师,领导,老板,喝点儿逼酒就不是你们了。
“在夜总会那功夫挣得多,付出的也大,只要你肯付出,你就会有回报,屁股,大腿不是白摸的,只要你肯花钱睡觉也都是有明码标价的!“
浩若无其事的吐了个烟圈儿对我说道!
山:这个我知道,只要有价格就会有消费者,但你是个男的!你……?
浩: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如今这个社会早就笑贫不笑娼了?你别不好意开口,你是觉得我长得不漂亮吗?你觉得我和那些个娘们儿相比我没有竞争力吗?
“我能跟你说这些,我不怕你笑话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这些年有多不容易,不像你们那么虚伪,既喜欢钱,又瞧不起钱!“
“零三年吧,我记不清楚了,一个常年来我们的店里消费的一个大领导,很喜欢我,每次,过来消费都会给我小费,每次至少一千块,你要知道那是零几年的事儿,那一千块可比今天的一千块值钱!“
“那天他是和几个朋友一起来的,他们没少喝,后来他的朋友们都一个个的离开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一遍一遍的唱着《向天再借五百年》,他让我陪着他坐着一起喝酒,一起唱歌,后来他就把我扑倒在了沙发上了。“
“他临走时给我扔下了一万块钱,我那个时候就值一万块钱,你那个时候能赚多少钱?“
山:我,我那个时候还在满世界找工作呢,租住在一个月二百八十元的贫民窟呢!我的生活费还是我的父母按月给我补贴的呢!和你相比我真的是很惭愧。
“那个人对你好吗?“
浩:怎么说呢?他对我还不错,像是一位老父亲,一位老哥哥一样的关心我,他给我买名牌服装,买名牌手表,给我钱让我去旅游,去见识见识更大的世界!
山:当时你不在夜总会工作了吗?
浩:大哥不允许我在夜总会工作了,他说那个地方太乱了,他说他爱我,我只属于他一个人,他来养我!
山:他是干什么的?那么有钱吗?
浩:我只能告诉你他是一个很大的官儿?其他的我就不能跟你说太多了!
山:当然,说不说都是你的自由,我只是对他的身份感到好奇,那么有钱不喜欢女人……
浩:你的意思说我不漂亮?
山:不不不!老同学,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大多数男人都喜欢女人,包括我,我不明白这么一位大老板为什么不喜欢女人而喜欢男人。
浩:你怎么跟个山炮似的啊?谁规定男人不能喜欢男人呢?
“我以前也有这种想法,后来想通了我也就不再纠结了,男人能喜欢女人,为什么男人就不能喜欢男人呢?古代名人雅士哪个没有自己的蓝颜知己呢?以前梨园班的名角,不都还有给人唱堂会,出堂子的吗?“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我不知道是我的观点错了,还是浩的思想有问题,总之我感觉自己整个大脑都是僵化的,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是一支接一支的不停吸烟,以缓解我内心的尴尬!
浩:你就不要关心我这个初恋男友是干什么的了,总之他对我很好,他给我在三环内租了一间非常高档的公寓,我每天的生活就是消费,但谁承想啊,好日子就过了两年,我的男友就出事儿了,他被抓了,我的好日子跟着也就结束了。
山:你后来还跟他有联系吗?你去找过他吗?
浩:我去找过他,被他的老婆给我打出来了,我去看守所,去他们单位找过他,但都没有任何的结果,没人知道他在哪里!
“后来我在搬出那套公寓的时候发现他留给我的一封信,他是爱我的,他给我留了一笔钱,让,让我今后好好的生活,就不要在等他了。“
随着浩的自言自语,他的眼圈又开始泛红了!为了打破这种压抑的情绪,我只能岔开话题。
山:说点别的,还总怪我说你娘们唧唧的,没说上两句话,你怎么又整这出啊!
浩:滚,不是你一直问吗?不问我能说啊!你个没良心的。
山:你这些年一直在北京啊,你咋回沈阳来了呢?
浩:嗨,这不嘛,我在北京混了好几年,后来吧,又谈了几个男朋友,最后也都分了,这帮人不是看好我的钱了,就是馋我的身子,没有一个对我付出真感情的,那功夫我就不想再谈了,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你说我现在也不缺钱,我还要那爱情干嘛啊!
山:你认为需要钱的时候就谈爱情,不需要钱的时候就不需要爱情了?
浩:什么啊,你净咬文嚼字的,真讨厌!我的意思是有爱情更好,没有爱情自己一个人过也不错,那会儿我不奢求爱情了!
山:那你没想着做点什么啊?
浩:做了啊,我后来开过服装店,卖过化妆品,我和现在的老公就是做化妆品的时候认识的,他是香港人!
山:老公?你,你结婚了?你们怎么认识的?
浩:嗨,什么结婚了,就是男朋友,现在情侣之间不都这么称呼吗!
“我那会儿去广州上货,他在广州有一家化妆品工厂,我就想拿下北方的总代理,可是总代理不是那么好拿的,我和他们公司谈了一遍又一遍,总是谈不妥,后来,他出来和我谈,当时我第一眼见到他,我感觉我这辈我就是他的人了。我们俩属于是一见钟情式的爱情!”
山:啊,那挺好,真的挺好的!他对你好吗?
浩:对我当然是没得说啊,对我不好,你说我还能跟他过吗?
山:你现在还在做化妆品生意吗?
浩:对啊,我跟你说啊,我做的都是香港货,在咱们沈阳这面儿卖的老好了,等晚上的啊,晚上我给你拿点咱们公司生产的产品啊,你回去试试你就知道了。
山:我,我不化妆!谢谢了!
浩:瞅瞅你说的那叫啥话啊,你不化妆,你媳妇也不化妆是咋的,我跟你说啊,老同学,咱俩是同乡,还是同窗,这次这在这儿见到你啊,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来,这是我的名片你拿着,有事儿你就给姐们打电话,姐们儿在沈阳这块儿不说混得多明白吧,但也绝对的好使!
山:文浩,你想过未来吗?未来的生活你想咋过?
我对浩提到了未来,浩不再说话了,低头想了半天,长叹一口气!
浩:未来?未来就先这么过着呗,我不知道现在的男友是不是真的爱我,如果他是真的爱我,我就决定跟他过一辈子!
“山子,你说我是先变性之后再嫁给他呢?还是嫁给他再变性呢?“
山:非要变性不可吗?你不觉得你有心理疾病吗?
浩:疾病?心理疾病?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有心理疾病呢?
“你觉得同性婚姻是不被社会所接受的对吗?你觉得同性恋就是病对吗?“
山:我没有这样说,只是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不觉得别人在用异样的眼光在看待你们这个群体吗?
浩:你也这么看待吗?你也觉得我们是不正常的一群人吗?
山:我理解每一个人,尊重每一个群体,但不避讳的说,我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儿,你知道吗,我们都三十多岁了,变性的危险实在是太大了,稍有差池,可能小命就没了,我不知道你看没看泰国的报道,很多变性人的寿命根本就活不过五十岁!
浩:如果我只能活到明天,我今天就要痛痛快快的活着不给即将死去的自己留下任何的遗憾。
“我这些年收到的白眼儿和歧视并不少,但那又怎么样,我的人生是活给我自己的,我不是在给别人活着,我追求自己的幸福有错吗?“
山:你是什么时候才开始接受自己是同性的,或者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同自己是个女人的呢?
浩:你这混蛋兼职就是人面兽心,总爱问我不爱回答的问题,你是记者啊,那么爱刨根问底!
山:你不愿意说,就不说,我只是好奇。
浩:算了,你好奇我就告诉你,我想说我自打记事儿起,我就认为自己是个女孩你信吗?
山:你说的,我就信!你继父对你的毒打,和老贾对你以后的生活就没有影响吗?
浩:有啊?那个杀猪的打我的时候,我感到屈辱,但屈辱过后,我的心里面儿又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快感,当时我还小,我说不出来那种快感是什么,直到老贾把我摁在小黑屋的书桌上的时候,我才懵懂的明白那就是性刺激!
山:你恨老贾吗?
浩:说不上恨与不恨,很矛盾,有的时候我恨老贾他为人师表竟然那样对待我,但也是因为老贾我知道了什么是性上的快感,说不好!
山:你有喜欢的女孩吗?
浩:说实话吗?
山:随你,想说实话,就说实话!
浩:念书那会儿有,对咱们班上女同学的胸有一种冲动,但后来在社会上接触了很多的女孩之后就觉得也没什么了,不过就是两个肉馒头,如今我的不比他们的更高更大吗?
山:能问你点儿更深层次的问题吗?
浩:瞅瞅你那样儿,想问就问呗?想跟我上床吗?
山:别扯犊子,我对同性不感兴趣!就像你今天对女人不感兴趣是一样的!你和你的男友是怎么生活的?
浩:瞧你那熊样儿,还怎么生活的!你是不是想问我们俩在床上是怎么过夫妻生活的呗?
“和你们还不是一样吗?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呗!“
山:你不怕得病吗?
浩:我变性都不怕,我害怕得病吗?说心里话你怕不怕我有艾滋病?
山:我不怕,因为我对同性不感冒!
浩:那你还算是个人,很多人瞧不起我们这个群体,认为同性恋不干净,有艾滋病,其实我们这个群体,比你们这些个普通干净很多,同房之前,我们会清洗自己的身体,会消毒,会有保护措施的,比你想象的要麻烦不少,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所以,我才必须要变性,这对我个人来说是一个交代,对我的男友来说也是一份责任!
“还有要问的吗?“
山:没了!
浩:留个电话,留个电话!晚上请你吃西餐,下午六点吧,我把我男友递给你认识!
我和文浩相互留了电话,望着文浩离开酒店大堂的背影,我发现自己的仿佛被抽去了灵魂一样,人,到底该如何生活呢?又该如何选择自己的生活呢?文浩,当年那个懦弱,阳光甚至来说有些胆小的男同学为什么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了呢?
2009年五月完稿于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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