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八年,天还有点凉,西花厅吃午饭,一桌子人坐着,总理忽然问了句,你那个前东家在北京过得好不好,潘娘筷子没放稳,嘴里冒出一句,张含光,列宁见过的,一下子屋里没声了,谁都不敢动,总理盯着大家看,又问,这个张含光,是不是任辅臣的夫人,这下大家明白了,这事儿不简单,秘书赶紧翻本子,啥也找不到,白纸一张,没人知道任家到底什么情况。
傍晚童小鹏就给叫进去了,中南海,任务很干脆,去铁岭,把人找到,接回北京,待遇按副部级给,就一句话,不能让革命前辈受了委屈,这话听着挺普通,可在那个年代,分量不一样,代表的是国家。
说起这个任辅臣,铁岭人,俄语是自己学的,书都没念完,警察局觉得他行,日俄一打仗,他就被俄国兵抓去做翻译,在个小酒馆里,头一回碰上布尔什维克的人,手里塞了张《火星报》,他就天天晚上点着煤油灯看,硬啃俄文,一九零八年,就进了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干的活都是脑袋别裤腰带上的,帮着送流放的犯人,传单就藏警服里,天天在边境线上晃,沙俄的特工追着他打,胸口挨了一枪还能开枪还击,命大,等到一七年十月革命,他拉起一千多号华工,搞了个“中国团”,直接跟着红军干了。
拉亚镇那次夜里打白匪,他们那个红鹰团一下子就出名了,苏维埃政府都知道了,当场就给发了旗,华工穿的军装就是一层薄棉布,零下三十多度的雪地里就那么站着,后来在维亚车站,整个团被包围了,子弹打光了,吃的也没了,任辅臣就靠在火车门口,身上全是血,还能开枪,第二天突围出去的,几百人就剩几十个,他没出来,就死在那了。
他老婆张含光那时候在莫斯科,带着三个孩子,列宁还亲自见了她,说苏维埃不会忘了东方的同志,房子也给了,学费也管了,可她就一门心思要回中国,丈夫埋在俄罗斯,她偏要把孩子带回铁岭老家,回来以后啥也不说,自己的身份藏得严严实实,就靠织布教书,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几十年就这么过去了,谁也不知道她是谁。
这不,一九五八年西花厅那顿饭,这事才又翻出来了,童小鹏带着人去铁岭,找到张含光的时候,她正补棉被呢,一听说要给高干待遇,她连连摆手,说不要,组织要是需要,她愿意给,有的是同志比她更困难,这话不是场面话,是真心话,她要的是那份尊重,不是钱,童小鹏最后只把慰问金留下了,还带走了一堆旧日记,都是任辅臣在战壕里写的,全是俄文,后来中央一直按副部级标准照顾她,住院有专车,看病请专家,她自己总说,别为我一个人破坏规矩,可该给的一样没少,一直到一九七五年,人走了,进了八宝山。
“不能让革命前辈受委屈”,就这么一句话,几十年过去了,还记得有个烈士的夫人,还惦记着那些当年在乌拉尔雪地里没回来的中国人,为了个理想出去,国家就不是光嘴上说,是真派人去找,把人接回来,生活给你安排好,后代也管,中国人的这种记忆,不是说嘴上喊着铭记就完了,几十年后的一句“她现在怎么样”,这才是心里真装着事,是责任,国家也是在做人,好多名字书本上你找不到,可就是这些人,才有了我们今天。
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让大伙儿知道,那些死在外国的中国人,有人记着,一个承诺,就能跑几千里路去找你,管你一辈子,这不是可怜谁,这是还债,是历史本来就该有的样子,咱们中国人骨子里,不就认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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