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不读新诗,也不喜欢朗诵,以至于新诗根本流行不起来。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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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诗出现之后,到现在已经过了一百多年,按理说应该成为一种传统,应该有继承人,发扬光大。可是新诗从出现到现在,并没有建立一定的传统。相对于古诗来说,新诗是革命性的东西。中国古诗能够长久,而且能够传承上千年,和古诗的传统有关系,和人们的文化素养有关系。中国古诗已经形成了传统,能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甚至现在有很多人都在写古诗。一种体裁主持一个时段,当这种体裁的潜力穷尽,另一个体裁就出来主持另一个时段。五言诗代替四言诗,律诗代替古诗,长短句代替齐言,新诗代替旧诗,各种体裁都根据时代变化而变化。种种诗体都有共同的固定形式,除沈约、杜甫等特殊作者外,单个作者承担的格律变异空间较小。也就是说,古诗有固定的形式,有固定的格律系统,尤其是律诗,有和声、谐韵和对偶三要素。有了词之后,词牌也就出现了。从形式上说,词比诗更为自由,在韵律方面要和乐歌唱,也不能随便乱写。不管是诗还是词,都有固定的格式,有韵律系统,形成了一定的文化传统,可以持续上千年。而新诗却没有这样的传统,太过于自由和散漫,只是注重情感,甚至有的模仿现代派的一些手法,还有的用了后现代手法,简直让人看不懂。新诗大多不讲究格律,不讲究各种古诗的束缚条款,甚至每一句的字数都不一样,特别随意。有的还自创形式,非得弄一两句竖着写,其实只是一种形式上的创新,却和内容和情感没太大的关系。新诗没有形成固定的格律系统,诗人不愿意借鉴古诗的格律,要实现个性自由,也实现创作的自由,却大多写了无病呻吟之作,人们当然不愿意看了。
古诗的创作和传播有权力系统作为根基,很多写古诗的作者都是官员。虽然民间也有诗人,但真正对古诗创作形成影响的还是做官的文人。古诗的创作需要一定的文化根基,传播也要有一定的读者基础。古代很多人都是农民,不读书,不识字,并不能读古诗。虽然古诗来源于民间,但最终被文人和士大夫改造,成为贵族文体,可以在文人圈子里流行,也可以成为干谒权贵的工具。唐代有行卷之风,就是诗人写成诗之后,封成成轴,投递给王公大臣。倘若王公大臣看着他的诗比较好,就会推荐他做官。李白就是通过这种途径做官的,却天生是个诗人,不是做官的材料,最终被排挤出官场。古诗是一种超功利之上的文学形式,甚至只是文人士大夫吟风弄月的工具,书写性灵,还可以歌功颂德,但有权力系统作为助推的动力,古诗就可以发扬光大,可以一直成为文坛的主流文体。诗比词要高级,词比小说要高级。古代诗人厌恶诗作的买卖,不喜欢别人给自己的诗作评估价格,但可以接受其他诗人的评论。诗人们在互相评论中提高了声望,等于互蹭了流量,也可以交流做诗的技巧,最终互相提高,甚至有的形成了诗派。有江西诗派、四灵诗派、江湖诗派等等,可以形成一定的诗论,探讨做诗技巧。只是古诗都依据道德或政治来评价,有些不得要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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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诗的评价早已经溢出了道德、政治的考评,虽然有了现代化的生产、有了读者消费和评价系统,但新诗正在没落,甚至完全没落,却是不争的事实。新诗被资本纳入了价值评价系统,可以成为买卖的商品,最终玷污了新诗的纯洁性。诗歌本身就是无功利的文体,倘若新诗为了赚钱,那么新诗就一定会面临最大的危机。全球商业模式已经成型,资本已经渗透到社会每一个领域,要把人们周围所有的事物作价出售,连同新诗也是一样,都会被明码标价。虽然中国有上千年的古诗传统,但到了现代。新诗崭露头角,胡适带头写新诗,虽然写的象打油诗,但突破了古诗的体裁,应该具有革命性的意义。鲁迅写新诗,也写古体诗,而公认写古体诗不错的作家是郁达夫。郁达夫写小说的时候,里面主人公会写古体诗,而那些古体诗都是郁达夫的原创。到了现在,新时也经历过起起伏伏,形成了很多诗派。有朦胧诗派,有新江西诗派,有神性写作诗派。诗派众多,诗的理论也有很多,但并不足以吸引读者,却在市场经济开放的今天,越来越走向没落。很多人不愿意读诗了,是因为诗歌本身具有一定的朦胧性、多义性,甚至很多新诗让人读不懂。
很多新诗接受了西方文化思想的影响,按照西方的诗歌形式来写,本身就抛弃了中国古典的诗教传统,另起炉灶。虽然写的文笔比较优美,能够让人一看就懂,但这种诗有过于浅显的毛病。其实抛弃了传统的格律,抛弃了传统的对仗,诗体形式非常自由,却最终散漫,自由得没人看了,甚至一个小孩都说自己会写诗。曾经有一些孩子出版自己的诗集,主要还是有权力背景,家里有钱就可以自费出版,却没有多少读者。在一个流浪汉都能出书的时代,诗人注定不会被人喜欢,他写的新诗注定不会拥有很多读者。因为诗歌的创作和传播不再靠权力系统推动,而很多在权力系统做官的人并不写诗,认为诗歌是浪漫的象征,而掌权者要理性,不能浪漫。虽然伟人也写过诗,但伟人并不总是非常感性,尤其在指挥战役的时候,非常理性。只是在文革期间,太过于感性,终于弄得人们精神迷狂起来,而当时诗歌又是鼓动人的东西。没有权力系统做背书,没有权力系统作为推动的动力,新诗始终难以发展起来,甚至成了被人们讨厌的东西。
很多人都不在读诗,只是读几首古诗还行,并不想读所谓的新诗,因为他们认为读不懂。尤其是互联网文化普及之后,资本开始注入短视频领域,注入整个媒体传播领域,很多人都用手机刷短视频,用手机观看推送的最新信息,以为足不出户就知道天下大事,没必要去看朦胧的新诗。一些文学媒体虽然也发布新诗,但给予作者的稿费是非常少的。曾经有一个诗人写过一首诗,叫做《饿死诗人》。在当时非常有名,起码说明了诗人的处境,也说明了人们无法接受的状况。很多诗人一边写诗一边写剧本赚钱,最终要靠剧本赚钱养活自己,而新诗却总是乏善可陈。没有权力系统的推动,没有资本的注入,新诗只能算是文学界的精神贵族,即便自身非常高雅,也仍然不能流行。互联网推动的俗文化迅速普及。很多人虽然接受过中学或大学教育,但对于诗歌并不敏感,只是认为古诗才是诗歌,而现在的新诗并不是诗歌。权力系统主推古诗,也承认了古诗的地位,却并没有承认新诗的地位。或许是因为新诗具有太强的革命性,具有太强的颠覆性,才不会被权力系统待见。而资本又不愿意推广新诗,因为推广新诗很可能被讽刺,被愚弄,也正是因为新诗有了革命性和颠覆性,才不会受到资本的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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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诗要想立足,就要颠覆古诗的传统,却恰恰失去了自己的传统,没有权力和资本的推动,只靠一伙诗人在写,怎么说都新诗无法真正流行起来,当然也不会获得很多读者的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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