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同乡一块入伍的十二名战友中，一个已经离世，一个患了脑梗

今天上午，当我翻开沉睡的影集，反复端详42年前我们从豫西某县某乡走出的12名新兵的集体合影黑白照片，不免心潮澎湃，同时又五味杂陈。

当时我们的合影

是啊，那个年代当兵的人，许多人都会珍藏着这样的一张有年份的珍贵影像，那是我们新训三个月快要结束、刚佩戴上领章帽徽成为一名正式军人时，为了纪念今生这一特殊时刻，我们12个新兵相约在四川省雅安市当时最大的国营照相馆——朝阳街照相馆留下的集体合影。

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相片右上角“羌江源流长，战友情更深”八个题字出自我的创意。之前，大家给出了好几个题字选择，其中包括照相馆师傅给出的建议，但均感到不是很满意。最后，我一锤定音。

看到这张照片，我“心潮澎湃”好理解，为何又“五味杂陈”？恐怕这与我其中两位战友的人生遭际有关。

一

前年盛夏的一天上午，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接听是一位四川女人的口音，问之，答：“我是郑秀秀。”

迟疑半天，仍不知所云。对方看我迷糊，只好报出“战友李军法爱人”，我才忙不迭地连连道歉：“失敬，失敬！”

记忆的闸门就此打开。上世纪的1990年某天，团部大门口执勤哨兵打电话到办公室，说有人找我，我下楼跨上自行车赶过去，原来是已经退伍的同乡战友李军法和他的爱人，她手上提了两只公鸡来团部找我，尽管我当时特别忙，但考虑到老乡情谊，我把他们领到寝室里坐下喝茶聊天。

午饭是，我请他们夫妇到附近的小饭馆，吃了顿饭。

但就是那次相见，我才知道李军法退伍后并未返回我们河南老家原籍，而是在驻地附近的名山县（现改名山区）的黑竹镇，找了一个对象，即郑秀秀。

李军法，一米七八个头，长得黑廋。我记得还是在新兵连时，连长就爱拿他的名字开玩笑，称呼他“李军阀”。新训结束，他被分配在一营直修理排。

此后，我们再未谋面。即使我后来转业回到原籍，但我没有回到县里而是定居市里，李军法与老婆也从四川返回原籍，但后来随着打工潮兴起，他们两口子多数时间也没有在老家务农，而是带着孩子们长期在南方打工，大家各忙各的总是没有见面的机会。

郑秀秀在电话里说，前几年李军法不幸因患喉癌，治疗没几个月就去世了，她带着已成年的儿子和儿媳孙子们又返回她的故乡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黑竹镇了。

我问她现在靠什么生活，她说趁现在身体还好，春季去蒙顶山采茶，其他时间打点零工。

我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再三地追问她，李军法最后病重时在三门峡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为何就没有与同城的我联系，让我最后再去探视他一面？！

打完这次电话不久，郑秀秀给我寄了两斤她亲手采摘的蒙顶新茶，她知道我爱喝茶。作为回赠我寄去了一箱我们当地最优质的红富士苹果。

虽添加了她的微信，但时常不回信息，她说山上信号不好。逢年过节，我发去祝福短信，她也很少回复，也不知她是重新找了伴侣还是有什么不便，不得而知。她曾说要带领儿孙们回来为李军法上坟扫墓，顺便拜访其他战友们，但至今没有得到她什么时间回来的准确消息。

在此，我只能默默地祝福她余生平安幸福！

二

下面说说当年一营直第二位战友刘书房。名字叫书房，其实他读书很少，新训结束与李军法一起被分在了一营直，李是汽车修理工，他进了炊事班做了火头军，哪年退伍的，我已记不清楚了，估计应该与李军法差不多三年义务兵后就回家了吧。

老刘回到农村，年龄大了还没有找到对象，后来一个战友与妻子闹矛盾要离婚，他多次上门做他们的思想工作，结果没有劝和，人家最终还是离婚了，令我没想到的是，他却与那个战友的妻子结合在一起，且婚后生活幸福，育有两个女儿。

大约五年前二月初的一天，我正在市里单位上班，突然接到刘书房的电话。我知道他平时很少与战友们来往，几乎从不参加战友聚会以及战友们的婚丧嫁娶活动，他给我打电话肯定有重要事情。

果不其然，他在电话里告诉我，他的大女儿、女婿带着孙女一家三口在苏州打工，女儿抱着孙女夜里过马路时遭遇车祸，双双命殉他乡，他想让我陪他去一趟苏州处理善后赔偿事宜。

当时我还没有退休，机关事务繁忙，“谈判”这种事主要靠磨叽，时间难定，不便向领导请假。于是，我查阅了相关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规定，电话里再三向他交代注意事项，并且叮咛他实在不行就在当地花钱请专业律师帮忙。

大概过了半个多月，他从苏州返回时，我到火车站去面见了他，一夜之间失去两位亲人，他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告诉我时间拖不起，快刀斩乱麻，两条人命总共赔了九十万元。不用说女婿是第一继承人，肯定分得赔偿款的大部分，他与妻子分得多少，我已无心问他……

这次，为了写这篇稿子，我又操起了手机打过去，想问他一些相关的内容，没想到几年不联系，电话竟然打通了，他告诉我因为同时失去两位亲人的双重打击，如今他得了脑梗，妻子患了癫痫，俩人都在吃药，出不了门干不了活，目前只有在家守着小女儿度日。

我安慰了他一番，同时提醒他，为了今后联系方便，添加了他的微信，让他通过一下，他也答应得好好的，就是没有操作，中间又催几次，他仍旧爽快答应，就是没反应，直到眼下已过期了，他那边还是没有通过的任何反应，估计他不会摆弄微信这玩意吧。

在岁月的更替里，很多往事都变得越来越模糊，但当年在军营的日子，却始终像明亮的晨星，照耀在我的生命深处。

面对战友的离世和身患疾病，我真的无能为力，在时光的流逝里，那份纠结也渐渐释怀。我们每个人都将隐入尘烟，湮没于人海。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把握好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