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特朗普在一次跟德国商界代表的闭门会议上,又开始了他标志性的“即兴发挥”,拍着胸脯跟人家说:“没人比我更懂德国,我身体里流着德国的血,最纯正的德国血统。”
这话一出,底下人面面相觑,估计心里又在嘀咕:这“懂王”又开始吹牛了。
但你先别急着笑,这次,他还真没完全胡说。很多人印象里,美国不就是个WASP(白人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主导的国家吗?英裔、爱尔兰裔、意大利裔的故事在好莱坞电影里都演烂了。可你要是真去翻翻美国人口普查局最新的数据,保准吓一跳:德裔,才是美国当之无愧的第一大族裔。
没错,你没听错。现在每六个美国人里,就有一个人的祖先来自德国。这个数字常年稳定在4300万到4500万之间,占了美国总人口的15%左右,比爱尔兰裔和意大利裔加起来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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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很有意思了。一个如此庞大的群体,为什么在美国的存在感这么低?他们不像爱尔兰裔,每年有个绿油油的圣帕特里克节大游行;也不像意大利裔,有说不完的黑手党故事和美食标签。他们就像是溶解在美国这个“大熔炉”里的盐,你看不见,但每一口都能尝到他们的味道。
而特朗普,这个最会煽动人心的政治家,似乎早就嗅到了这股沉默中蕴含的巨大能量。他高调地认下这个“德国祖宗”,可不仅仅是为了套近乎,更像是在吹响一支集结号,试图唤醒这头沉睡的雄狮。
“隐形”的帝国:你身边的德裔美国
咱们先来聊聊德裔在美国到底有多“隐形”,又有多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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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上起来吃的早餐麦片,很可能来自家乐氏,创始人约翰哈维凯洛格的祖先是德国人。你上班路上开的克莱斯勒汽车,创始人沃尔特克莱斯勒是德裔。中午啃的汉堡,这个词本身就来自德国的汉堡市。下班后跟朋友喝一杯百威啤酒,对,这个“美国啤酒之王”也是由德国移民阿道弗斯布希创立的。甚至你现在用来发信息的手机,里头的核心技术,也离不开高通等公司里无数德裔工程师的贡献。
更别提那些如雷贯耳的名字了:波音公司的创始人威廉波音、亨氏食品的创始人亨利约翰亨氏、辉瑞公司的联合创始人查尔斯辉瑞,还有那个用牛仔裤征服了世界的李维斯特劳斯。这些人的姓氏听起来很“美国”,但往上数三代,个个都是从德国来的。
这种影响力,不是靠游说和投票喊出来的,而是靠着一代代人踏踏实实地干活,把德国人那种严谨、注重工艺的“工匠精神”刻进了美国的骨子里。他们没有像其他族裔那样,在纽约、芝加哥建立壁垒分明的“小意大利”或“爱尔兰区”,而是选择分散到广袤的中西部,在威斯康星的农场里种玉米,在宾夕法尼亚的工厂里打铁,在俄亥俄的作坊里酿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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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塑造了美国,尤其是中西部“铁锈带”和“玉米带”的经济和文化底色。而这些地方,恰恰是决定美国大选走向的关键摇摆州,是特朗普最坚实的票仓。
一战的“封口令”:从“德裔”到“沉默的大多数”
看到这你肯定会问,既然德裔这么牛,为什么他们自己几乎不提这事儿呢?这就得聊到一段有点辛酸的历史了。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德语在美国可是仅次于英语的第二大语言。当时全美有超过550份德语报纸,很多社区的学校、教堂、甚至政府公告,都是英德双语的。德裔美国人对自己身份的认同感非常强。
然而,一战的爆发,像一把利刃,瞬间斩断了德裔的文化根脉。德国成了美国的敌国,一夜之间,所有跟德国有关的东西都成了“原罪”。美国国内的“反德情绪”达到了歇斯底里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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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发生了什么?各州立法禁止在公共场合说德语,图书馆焚烧德语书籍。交响乐团不敢再演奏贝多芬和巴赫的作品。街头的小餐馆,把“德国泡菜”改名叫“自由白菜”,汉堡包改叫“自由三明治”。
更可怕的是人身攻击。很多德裔因为姓氏就被邻居怀疑是间谍,遭到殴打甚至死刑。为了自保,一场大规模的“改名运动”开始了。施密特改成了史密斯,穆勒变成了米勒,特朗普家族的祖姓“德鲁普夫”也是在那个时期彻底英语化成了“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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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风波给整整一代德裔美国人留下了巨大的心理创伤。他们学到了一课:要想在美国安身立命,就必须隐藏自己的族裔身份,做一个“纯粹”的美国人。从那以后,他们开始刻意地在公开场合说英语,不再教孩子德语,他们的身份认同也从“德裔美国人”悄然转变成了“来自中西部的白人农民/工人”。
他们没有消失,只是隐身了。他们成了美国社会中那群沉默、保守、勤劳、不爱抛头露面的“大多数”。他们相信努力工作就能过上好日子,对华盛顿的精英政治抱有天然的不信任,觉得自己的声音总是被忽视。
直到一个叫唐纳德特朗普的家伙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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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你们”:特朗普如何精准地唤醒这股力量
咱们把时间拉回到现在,2025年9月。特朗普在他的第二个任期里,依然在延续他那套打法。他很少谈论复杂的政策,而是不断地重复几个简单的叙事:“美国优先”、“让美国再次伟大”、“我为被遗忘的人发声”。
这些口号,对于那些生活在“铁锈带”、祖上是德国移民的蓝领阶层来说,简直是说到了心坎里。
我们来看看特朗普家族的故事,你会发现一个惊人的巧合。他的祖父弗里德里希特朗普,19世纪末从德国一个小村庄跑到美国,就是为了逃避兵役,来新大陆淘金。他开过餐馆,搞过房地产,是典型的白手起家。到了特朗普的父亲弗雷德特朗普这一代,二战爆发,为了不得罪犹太客户,他开始对外声称自己是瑞典裔。
看到了吗?特朗普的家族史,就是一部浓缩的德裔美国人百年同化史:从移民淘金,到战争时期的身份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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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特朗普本人,却反其道而行之。他不仅不隐藏,还大张旗鼓地拿自己的德国血统说事。他这么做,传递了一个极其强烈的信号给那几千万沉默的德裔:“那个需要你们隐藏自己身份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特朗普,和你们一样,我们的祖辈都是靠自己双手打拼出来的。我懂你们的骄傲,也懂你们的委屈。”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身份政治”玩法。当民主党还在忙着安抚各种少数族裔的时候,特朗普却悄悄地为美国最大的白人族裔——德裔,量身定做了一套政治话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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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复强调的“制造业回流”,正中“铁锈带”德裔工人的下怀。他攻击“全球化”和“精英”,呼应了德裔群体对华盛顿建制派的不满。他展现出的那种“德式”的强硬、务实甚至有点粗鲁的风格,也比那些油嘴滑舌的政客,更能获得这群人的好感。
说白了,特朗普并不是在“渗透”美国,而是他在政治上第一个“发现”并成功“激活”了这股早已存在、但长期被主流政治忽视的庞大力量。他就像那个吹笛人,用“让美国再次伟大”的笛声,把那些分散在广袤土地上、沉默已久的德裔后代们,从田间、从工厂里吸引了出来,变成了他最忠诚、最稳固的“红帽子”大军。
所以,下次再看到特朗普语出惊人,先别急着当笑话看。他说的每一个字,可能都精准地投射到了美国某个庞大群体的内心深处。理解了德裔这支“隐形主力军”的百年历程和集体心理,你或许才能真正看懂,这个看似混乱的美国,其政治棋局背后真正的底牌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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