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收官，新武侠做对了什么？

作者|谢明宏

编辑|李春晖

武侠还有当下性吗？

这个被追问多年的问题，在《赴山海》收官中又迎来一份答卷。自开播以来，拿下猫眼剧集有效播放日榜冠军17次的《赴山海》，可谓近年来武侠剧的“救市之作”。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武侠这样的宫内老人，终于也等到“复宠”的一天。

当然，《赴山海》的热度走高，严格来说不是传统武侠的复兴，而是“新武侠”的成功。剧集将现代性的困境引入传统武侠叙事，在解构与重建中完成了对类型剧的新探索。不是“旧瓶装新酒”，而是激发了“系统的内生性迭代”。

即是说，《赴山海》既有传统武侠的刀光剑影和权力争斗，也有对整个武侠系统的他者审视。当现代人肖明明穿越进“神州奇侠”，他的宿命便已经和萧秋水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了。追看《赴山海》，观众不仅关心少年萧秋水能否成长为一代大侠，也关心肖明明在现实世界的困境。

一种探索，两处闲愁。新武侠《赴山海》正是通过这样的双线叙事和古今内核，链接了年轻观众的情绪和共鸣。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武侠，在武侠题材的影视脉络里，《赴山海》可以说处在一个特别微妙的位置。向下看，是站在巨人的肩膀。向上望，则是无限的叙事新篇章。

热度当先，口碑长尾

从站内数据到第三方数据平台再到社媒短视频，《赴山海》的热度和口碑都呈现了鲜明的长尾效应。

从宣发效果看，《赴山海》属于典型的未播先火，预约量上断层式领先。腾讯视频预约破683万，爱奇艺预约破636万，证明它在前期就引发了市场关注。而后续剧集的热度表现，也确实对得上大家的高期待。

在成毅“剧粉盘”可观的爱奇艺，其站内最高热度值8937，位居电视剧热播榜TOP1，弹幕超6000万条，讨论500万+。角色热度更是证明了观众对《赴山海》的喜爱，萧秋水的角色热度破8亿，李沉舟达8000万+，肖明明则有3677万。也就是说，成毅一人分饰三角，加起来的总热度已迫近10亿。

通常来说，多平台播出的剧集在热度上都会有所偏重，但《赴山海》的双平台播放成绩势均力敌。在腾讯视频，《赴山海》历史最高热度值达26846，并在9月14日至收官的半个月内每日热度都稳定在23000+大关。在播期间一直占据腾讯视频传奇剧榜TOP1，在追人数破500万。

猫眼数据显示，《赴山海》在猫眼剧集有效播放热榜冠军、猫眼剧集热度日榜冠军、猫眼网络剧有效播放日榜冠军、猫眼网络剧热度日榜冠军这四项指标上，斩获的日冠次数均超15+。全网有效播放量近14亿。云合数据则显示，《赴山海》的最高市占率达29%，长剧热播榜排名始终在第一名，云合评级S+。

抖音的#赴山海# 话题，总播放量高达109亿。其中#赴山海大结局#、#赴山海打戏#、#赴山海开播#、#逐帧分析赴山海# 等话题多次登上抖音娱乐榜榜单TOP3。分话题中，#成毅赴山海# 播放量14.5亿、#赴山海穿书上强度# 播放量3.9亿、#赴山海越看越高能# 播放量3.2亿、#赴山海进入终局之战# 播放量3.2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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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赴山海》是一部叫好叫座具有长尾效应的年度古装热剧。无论是播前、播中还是收官，在社媒都有相应的话题讨论。这表明《赴山海》全程热度在线，始终占领着观众和市场视线。

高光收官，群像江湖

而随着《赴山海》收官剧情将前期多条线索收拢，精彩程度呈几何级数增长，更令追剧观众疯狂上头。谁懂那种一路追剧，越到后程越欲罢不能的紧张感？

第一条线是萧氏兄弟的终极对决，萧开雁（李楠）的身份揭露，令前期积累的疑惑得到解决。他既是现代间谍李楠，也是被透露了剧本走向的萧家二哥。既用千人面扮演了朱大天王，也是策反权力帮联合北荒密谋大熙的幕后黑手R。好你个二哥，马甲实在太多了！

第二条线是群像的“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萧雪鱼和哥哥燕狂徒相认不久即阴阳两隔，亲情线令人感动唏嘘；燕狂徒重出江湖欲力挽狂澜，却被萧开雁暗算，一生志向难遂；绝学忘情天书也揭开真面目，其真谛不在于“无情”，而在于对天地众生的“有情”，领悟了这一点的秋水练成神功。

第三条线是权力帮的倾覆。前期权力帮被冠以恶名和威胁武林的刻板印象，后期在李沉舟运送宝物以资前线后得到更多人的理解。权力帮并非大奸大恶，而是以非常手段行非常之事。李沉舟假死，清除了内部奸细。赵师容救吴将军，为国捐躯。柳随风成为权力帮的中流砥柱，新的秩序即将建立。其实，李沉舟和萧秋水都有一颗爱国之心，只是具体的做法不同。他的隐忍和不为人知，都在最后几集得到更多呈现。

《赴山海》有着对角色人物弧光的极致刻画。它并非萧秋水（肖明明）一人的独角戏，而是整个江湖诸侠的群像式画卷呈现。细细展开，既有少年侠客的成长，也有高手的孤独寂寥，更有反派被欲望和嫉妒控制的反噬。

萧秋水的成长线充满细节，有着细腻的心理刻画和动机描写。起初，他抱着穿越者的心态想“玩一把爽文”，利用金手指大杀四方，结果却被系统抹除那些逆天设定，只能一步步进行主线剧情。对于大侠的理解，秋水最开始想的就是耍帅和出名。在经历浣花剑派被灭门，江湖各大门派被权力帮渗透，R挑唆北荒南侵的危机后，他逐渐意识到除了自身的武力值，侠之为侠更在于对江湖公义的追求，对家国安泰的牺牲。

李沉舟和燕狂徒，则是对传统武侠经典角色的重塑。李沉舟身上背负太多误解，被皇帝误解要篡位，被江湖误解杀人如麻，可他却不屑解释，只遵循内心的道义。明知深宫不可去，却为了天下身中剧毒。那一句“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使得角色充满悲剧色彩；燕狂徒是武林第一人，有着横行天下的豪情，却始终心系江湖，狂傲的外表下是一颗赤子之心。

萧开雁呈现了《赴山海》有别于以往的人性深度和命运悲剧。他始终觉得被家庭亏欠、被忽视，因此在李楠的蛊惑下努力想要“被看见”。这是一种典型的人生泥潭。当面对负面情绪和平庸结局时，我们当然可以奋起反抗逆天改命，但这个过程万不可失去底线、失去自我。

叙事创新，多重悬疑

传统武侠因为叙事窠臼，已经难出新意。而《赴山海》的突围，正是打破旧框架建立了独属于自身的叙事链路。

它跳出一本书、一个故事、一个人物的束缚，让观众和主角有了第二视角、第三视角。在双重身份、双重时空、双线叙事的交织中，探索了旧武侠不曾涉猎的深度主题，并且具有了某种后现代审美况味。

一方面，时空穿越带来叙事创新。旧武侠的悬疑是系统内部的悬疑，而《赴山海》将这个悬疑延伸到了“故事之外”。当系统中的秋水发现神秘人R可能是另一个穿越者时，观众不禁感受后背发凉深呼一口气，武侠还能这么玩呢？比悬疑剧还悬疑，比探案剧更烧脑。

这种神秘力量对故事走向的干预，会让主角和观众时刻处在不安的情绪当中。那种“明明知道结局却无法改变人物命运”的挫败感和无力感，让萧秋水身上多了几分普通人的代入体验。哪有什么事事如意的圆满江湖，缺憾才是武侠和人生的真相。

另一方面，人性的复杂程度因为双重灵魂（身份）的影响，而展开了意外的博弈和对话。比如萧开雁曾问李楠“你到底是谁”，而李楠斩钉截铁地说“我就是你”。开雁自我的意识和人格，最终被贪心黑暗的李楠所吞噬，迷失了本我。

肖明明一开始认为萧秋水只是自己在游戏中的角色，最后却沉浸其中认定了秋水的任务也是自己的人生理想，心甘情愿内力耗尽死在了系统中。千人面作为T0级道具，也具有了深刻的哲学思辨意味——面具戴久了，我会不会变成面具上的人，而忘记自己的本来面目？

家国主题的结合，也是《赴山海》的一大特色。剧集将北荒大熙的南北对立，与权力帮、鹰笛和江湖的纷争串联在一起。使得江湖的危机，也是家国的危机。这就让江湖纷争跳出了名利的圈子，从而拥抱更为宏大的主题，也是对传统武侠“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深层致敬。

吴将军的困境，是对悲剧英雄的极致刻画。朝堂的奸佞想他死，北荒的野心家想他死，大熙的江湖却有人拼命守护他。这种江湖儿女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在勾连上山河宏大的指涉后，让人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开阔心境。

对于结局的留白处理，《赴山海》也颇具巧思。萧秋水被经脉反噬后触发了现实世界肖明明的身体反映，而不断变化的监控数值，则让肖明明的苏醒成为悬念。收官不谢幕，江湖的故事还在继续。而《赴山海》对于武侠剧，乃至古装剧的叙事迭代，都有不可忽视的意义。

一方面，传统武侠的侠义精神和群像刻画需要继承。另一方面，叙事层面的新探索，也尽可以放开脚步，交由市场和观众去检验。当创作者还在担心“新武侠能不能被接受”时，年轻观众已经到处安利“真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