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0月初,原平。‘旅长,阎司令的电报…要咱们在这死守七天,给忻口争取时间。可…可对面是板垣师团好几万人,咱们就五千兄弟…’‘回电!’姜玉贞的声音不大,却砸得人心里发颤,‘196旅全体官兵,誓与原平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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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回电,拉开了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血战序幕。下达这道命令的,是晋绥军第196旅旅长,陆军少将姜玉贞。一个从山东菏泽农村走出来的穷孩子,此刻,他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太原的安危。说白了,他和他手下的五千弟兄,就是一道用血肉筑成的大门,门后,是亟待布防的忻口,是中国军队在华北最后的希望之一。
姜玉贞这人,是个硬骨头。他1894年生人,家里穷得叮当响,父亲早逝,全靠母亲拉扯大。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让他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道,不拼命,就没活路。所以当辛亥革命的炮声响起,年少的他便铁了心要从军,要换一种活法。有意思的是,他第一次报名参军,硬是被爱子心切的母亲给拽了回来。可这念头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扎了根,拦是拦不住的。
后来,他总算是进了部队。在那个军阀部队普遍纪律松弛、军官只顾吃喝享乐的大染缸里,姜玉贞简直是个异类。别人花天酒地,他闷头操练;别人克扣军饷,他自掏腰包接济家境困难的弟兄。他认死理,觉得当兵就要有个兵样,带兵就要把兵当人。正是这种朴素的观念,让他从一个“备补兵”一步步干到了排长、连长、营长,最后成了旅长。他带出来的196旅,在晋绥军里是出了名的能打,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所以,当阎锡山需要一支部队去执行九死一生的阻击任务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姜玉貞和他的196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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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命令后,姜玉贞马不停蹄,率部赶往原平。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恶战。日军板垣师团,飞机大炮坦克样样不缺,而他手里,只有步枪、手榴弹和五千条性命。开战前,他干了一件让所有官兵都热血沸腾的事。他让炊事班把所有能找到的羊都宰了,包成热腾腾的羊肉包子,让弟兄们饱餐一顿。他对大家说:“我管你们吃饱,你们的子弹和手榴弹,也得管鬼子吃饱!”
10月3日,战斗打响。日军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原平阵地,飞机在头顶疯狂呼啸。我方阵地瞬间成了一片火海。姜玉贞脱下军官服,换上士兵的黄呢子大衣,直接冲到了一线阵地。身边的人劝他,说旅长你太显眼,容易成靶子。姜玉贞瞪着眼吼道:“我就是要让弟兄们都看着!看到我姜玉贞没退,他们就不会慌!”这一招果然管用,196旅的官兵们看到旅长就在身边,个个如同猛虎下山,硬是把装备精良的日军一次又一次地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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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异常惨烈,阵地几度易手,双方的尸体层层叠叠铺满了阵地前的土地。几天下来,196旅伤亡惨重,城内的临时救护站里躺满了呻吟的伤兵。看着这些曾经生龙活虎的弟兄,姜玉贞心如刀割。为了给他们一线生机,他决定组织一批医护人员,护送重伤员向后方转移。这本是一个充满人道主义的决定,却成了一场噩梦的开端。
这支由一百多名伤兵和女护士组成的队伍,出城没走多远,就不幸遭遇了一支日军小队。手无寸铁的护士,身负重伤的士兵,面对的,是已经彻底丧失人性的野兽。根据后来的幸存者和目击者描述,那场面惨绝人寰。日军对伤兵进行了残酷的补杀,而那些年轻的女护士,则遭受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凌辱和虐杀,最后被剖腹掏肠,弃尸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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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消息传回指挥部时,报告的参谋黄洪友泣不成声。姜玉贞听完,这位在枪林弹雨中都未曾皱眉的汉子,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短暂的悲痛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他通红着双眼,一字一顿地对全旅下达了一道命令:“以后,再抓到日本伤兵,就地正法,不用再留!传我命令,必须让这帮畜生血债血偿!”
从那一刻起,这场保家卫国的战斗,增添了一层更为浓烈的复仇色彩。每一个196旅的官兵,都将这笔血债刻在了心上。他们用仇恨填满了枪膛,用怒火引燃了手榴弹。五千守军,硬生生把七万日军死死地拖在了原平城下,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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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期限已到,姜玉贞超额完成了任务。然而,就在他准备带残部撤离时,上级的电报又来了:“为全局计,再坚守三日。”参谋长当场就绝望了,说:“旅长,弟兄们都快打光了,弹尽粮绝,再守三天,这是要我们全部死在这啊!”撤,对得起剩下的弟兄;不撤,对得起忻口大局和死去的弟兄。这或许就是那个年代中国军人最朴素也最悲壮的抉择。
姜玉贞没有丝毫犹豫,他回电:“姜某绝不后退,愿率全旅官兵,与原平共存亡!”最后的三天,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的巷战。打光了子弹的士兵,抱着集束手榴弹冲向敌人的坦克;身负重伤的战士,在自己身上绑满炸药,拉响引线与冲进来的鬼子同归于尽。他们用生命,实践了与阵地共存亡的誓言。
奇迹般地撑过了整整十天后,忻口方面的防御工事终于完成。姜玉贞下令,大部队开始突围。为了掩护伤员和主力撤退,他亲自带领一支敢死队断后。在撤往南门的途中,他不幸被日军的机枪击中,倒在血泊之中。残暴的日军围上前来,用刺刀将他残忍杀害。这位年仅43岁的将军,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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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平之战,196旅五千将士几乎全部殉国,但他们的牺牲价值千金。正是他们用生命死守的这十天,为忻口会战的部署赢得了宝贵的时间,最终促成了忻口大捷,歼敌两万余人。姜玉贞和他的196旅,用一场惊天动地的血战,向侵略者宣告了中华民族不屈的意志。他们的名字,理应被我们永远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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