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作孚：构建和谐劳动关系的实业家

（来源：团结报）

转自：团结报

　　□ 孙德魁

　　卢作孚被誉为爱国实业家的典范，在创办和经营民生公司的艰辛历程中注重引导职工敬业乐业，推动建立和维护和谐劳动关系，在抗战时期团结和带领民生公司上下一心投身“宜昌大撤退”等抗日救国行动之中，为夺取抗战胜利作出了重要贡献，展现出爱国实业家的精神底色。

　　“职工的问题公司解决”

　　在灾难深重的旧中国，卢作孚高度重视职工的工资福利，他在民生公司提出“公司的问题（由）职工解决，职工的问题（由）公司解决”的口号，指出“不仅为谋职工当前福利，并须为谋未来福利；不仅为谋职工个人福利，并须为谋家庭福利。有关福利的设施，如职工之补习教育、卫生环境运动及娱乐生活，医药及死亡保险、家庭住宅、家庭经济、家庭卫生及子女教育皆所必需。其属于物质方面者应视经济能力实施之，其属服务方面者应竭所有人力趋赴之”。民生公司的工资与福利，是当时其他多数企业望尘莫及的。一方面，公司建立公平合理的薪酬分配和绩效考核制度，确保职工的收入与其工作表现和贡献相匹配，激发职工工作积极性。同时也优待和提倡职工入股，规定凡职工以工资入股者，可分期付款，并且由公司津贴二成。另一方面，公司每年所提福利费占纯益的30%。职工膳食4人一桌，4菜一汤，两荤两素，全部由公司负担；总分公司各处建有职工宿舍，单身职工可免费住宿，带有家属者，可住进舒适的“代租宿舍”，每月租金很少，而且所收房租全部作为补修该屋之用。职工探亲可免费搭乘公司轮船，家属乘船有半费优待。在职工医疗保健方面，公司设有医务组，为职工免费体检，同时在各轮囤有急救药品，医疗配备齐全。对因公受伤者，医药费由公司支付；死亡则给予遗属抚恤金和其他照顾。为减少职工负担，公司出资成立民职社，以便无职业的职工家属进行技能和知识训练。此外，抗战时期物价上涨，民生公司成立职工消费合作社，利用公司航运便利，采办生活必需品，平价定量售予职工。

　　“事业即学校”

　　卢作孚认为，“中国的根本问题是人的训练”“一切事业，皆待于人，须教育兴举之”。他曾说：“现在所办的实业，也等于是在办教育，是想把事业当中全部工作人员，培养起来，提高他们的技术和管理能力。”为此，他高度重视职工培训与智力开发，提出“事业即学校，且为最实际的学校”的观点，不惜重金和时间开展职工培训，把企业的职工培训工作提到了全员训练、全面训练的高度，使民生公司享有“社会大学”的美誉。当时，民生公司内部设有专门负责职工教育的教育组和职工教育联合会。平时开办各种补习班，聘请学有专长的职工担任义务教师，还拨款资助社会上的业余补习学校，为职工参加这类学校的学习创造条件。民生公司职工培训主要以北碚为基地，早期以学生队和少年义勇队的名义招考后进行训练，后期则改为各种专业训练班，如文化提高班、义勇军训练班、茶房水手训练班、艺徒训练班、会计班、英文班、国文班、识字班等。培训内容包括军事、文化、思想、民生公司概况和业务技能等各方面，以求职工“思想、知识、技能、体魄各方面之健全”。特别是在思想训练方面，卢作孚着力强调“服务社会，便利人群，开发产业，富强国家”的宗旨，推动“民生精神”的培育与养成。他率先垂范，引领公司上下“不争地位，不计待遇，不图享受，不以个人所有，而以个人所为表现于社会”。在文化建设方面，民生公司的许多做法都在当时开风气之先，比如创办《新世界》《简讯》等刊物，设立图书馆、游艺园，成立读书会、谈话会、讲演会、英语研究会、调查会，开展歌咏、书法、摄影比赛等，特别是为便于分公司各地职工阅读，公司图书馆设置了固定文库、巡回文库。此外，为培养人才，民生公司还对在职员工按其年龄、文化程度、爱好、擅长等特点，采用轮训、业余学习或半脱产方式进行业务技能训练和智力开发。对成绩突出、前途有望的职工，送到著名工商业学校、科研机关去深造。通过类似措施，特别是经过“民生精神”的熏陶，民生公司职工“大都身体健壮，精神旺盛，有文化，有抱负，有干劲”。

　　建立“现代的集团生活”

　　卢作孚认为“中国人最感缺乏的是群的信赖”，为此他提倡建立“现代的集团生活”，以使向来只知信赖个人或家族者，今后则信赖团体社会，乃至国家。在民生公司，卢作孚大力宣扬“职工股东化，股东职工化”，鼓励职工投资，增强职工与企业共命运的主人翁意识。他主张实行民主管理，依靠和发动职工参加管理。因此，当时的民生公司职工与当时旧中国其他多数企业一般职工完全处于被支配、受雇佣的地位不同，他们“可以与闻公司大政”。当公司召开各部会议、朝会、纪念会时，可以畅所欲言，参与公司管理和决策。卢作孚还提出“管理人员应寻找机会接近工作人员，与工作人员商讨是促进工作的有效方法”。他要求公司领导在任何时候对职工都以理服人，而不是以权压人；要平易近人、不摆架子、形象亲切、语言亲切，以良好的态度对待职工；要与职工多接触，深入公司所有轮船的船员中，尽量避免居高临下的架势，使职工、船员感到领导的亲切与温暖。比如当时，有些茶房、水手、舵工等“低级职工”觉得没地位，情绪低落，卢作孚会反复启发引导他们，使之“知道他所担任的那一部分工作与整个事业的关系，以及他在整个组织中人的‘联锁’上所占的地位之重要与价值”。为培养集体生活习惯，民生公司经常组织旅行团、参观团、调查团、运动会，在职工中开展“工作上互帮互助”“疾病上互相救济”的活动，成立各种俱乐部、篮球队、足球队。民生公司足球队在20世纪三四十年代多次蝉联重庆市冠军；每逢节日和公司成立纪念日，职工业余京剧队、川剧队、话剧队都编排节目演出，周末则经常组织集体郊游或短足旅行。通过集团生活训练，民生职工在群的认识、群的纪律、群的习惯、群的感情等方面都由散漫趋于纪律，由个人发展趋于共同合作，由漠不关心趋于互相扶助，由冷淡态度趋于热烈感情。有职工在谈到进公司两年的最大感受时，指出“四周没有半个环列者是冷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