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叶飞率部解放家乡，21年未见的养母倍感惊慌：谁是叶司令

1949 年 5 月 27 日中午，上海战役刚打完，粟裕就下了命令：让第十兵团全部做好进军福建的准备。这个决定，比中央军委原本计划的时间，整整早了一年。

对第十兵团司令员叶飞来说，这消息有点突然，但他是在福建长大的，能带着部队解放自己的家乡，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就这样，叶飞领着第十兵团往福建赶，一路上打得特别顺利，敌人根本挡不住。

到了 9 月，大军解放了南安，叶飞赶紧让人回自己老家，想把母亲接过来。自从 1928 年他离家参加革命，母子俩已经 21 年没见过面了。老母亲谢宾娘一直以为儿子早就不在人世了。

叶飞的部下到了家乡，跟谢宾娘说：“叶飞司令员想见您。” 年过七十的谢宾娘听了，反倒慌了：“叶飞是谁啊？我不认识这个人啊！” 直到被接到福州，母子俩见面时，谢宾娘还怯生生地问：“请问司令您是哪位呀？” 叶飞强忍着眼泪，轻声说：“娘，我是启亨啊，叶飞就是我。”

养母这才又惊又喜 —— 分开二十一年，当年那个文弱的少年，居然成了能带千军万马的将军，这是她做梦都没想到的。这里得说个事儿：叶飞这名字是后来为了革命改的，他原名叫叶启亨；而且谢宾娘不是他的亲生母亲，是养母。

一、两个母亲的养育之恩

叶飞 1914 年出生在菲律宾奎松省地亚望镇。他的父亲叶荪卫是中国人，母亲麦尔卡托是菲律宾人。叶荪卫老家在福建南安，是个贫苦农民家庭，跟很多人一样，成了亲就把媳妇留在家里，自己一个人下南洋讨生活。

地亚望镇周围全是椰林，华人没几个。叶荪卫在这儿帮人收椰子，认识了麦尔卡托小姐。当时麦小姐才 15 岁，长得特别漂亮，两人很快就相爱了。可要结婚，麻烦不少：那时候华人要是跟菲律宾当地人结婚，会被同胞看不起；而且麦尔卡托家信天主教，不能跟不信教的人结婚。

没办法，叶荪卫就接受了洗礼，入了天主教，还入赘到麦家。不过他提了个条件：为了对得起老家的发妻和祖宗，头两个儿子必须送回中国，其他孩子可以入菲律宾籍。婚后，两个儿子先后出生，老大叫叶启存，老二就是叶启亨，也就是后来的叶飞。

其实叶荪卫出国前已经结过婚了，原配就是谢宾娘。结婚才几个月，叶荪卫因为家里穷，不得不去菲律宾谋生。按当时华侨的习惯，在家乡有老婆，在侨居国再娶一个也常见。叶荪卫到了菲律宾后，还经常给南安老家的谢宾娘寄钱，帮着补贴家用。谢宾娘就靠着这点钱，还有家里那五分地，苦苦撑着家，盼着丈夫回来。

1919 年，叶飞 5 岁的时候，叶荪卫遵守承诺，带着两个儿子回了南安老家。这时候，叶荪卫已经离家快 20 年了。谢宾娘孤孤单单过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回了丈夫，还见到了两个可爱的儿子，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她本以为这下能全家团圆，好好过日子，可没高兴多久，叶荪卫被土匪绑了票，好不容易逃出来后，又回菲律宾去了。

叶荪卫走了，叶飞和哥哥就全靠谢宾娘照顾。她把这两个孩子当亲生儿子一样，照顾得特别周到，让他们很快适应了家乡的生活。谢宾娘还把兄弟俩送到村里的私塾，学闽南话和中文基础知识；第二年又送他们去深鞍乡完全小学，接受 “新式教育”。

二、从南安学子到革命战士

叶飞在私塾的国文老师，常跟学生们说：“咱们南安是块宝地，出了两个有名的人物。一个是郑成功，这位民族英雄带着兵跨过海，从荷兰人手里把台湾收了回来，咱们南安人都以他为荣；另一个是洪承畴，他在明朝和清朝都当过官，帮着清朝灭了明朝，后来想接老母亲去北京享福，可他母亲特别明事理，对着来接的人骂：‘我儿子早就在松山为大明战死了，皇上都祭奠过他，哪个汉奸敢冒充我儿子？’从此再也不认他这个没骨气的儿子。”

“洪母骂畴” 的故事，在叶飞心里刻得特别深。他从小就发誓，要学郑成功那样有气节，绝不当洪承畴那样的小人。在养母的照顾下，叶飞 12 岁那年，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厦门港中山中学。在学校里，他迷上了《新青年》《语丝》《奔流》这些进步刊物，还有 “创造社”“太阳社” 出的那些充满激情的书。

这些书刊里的小说和诗句，让他心里燃起了投身革命的火苗。1928 年，大革命失败后到处都是白色恐怖，14 岁的叶飞却毅然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从此成了职业革命者。

1932 年，叶飞在厦门被国民党抓了。幸好他没暴露真实身份，最后只被判了一年刑，罪名是 “年幼无知，误入歧途”。叶飞被捕的消息传到菲律宾，亲生母亲麦尔卡托急坏了。她跟丈夫费了好大劲，终于让菲律宾政府同意，出面把叶飞引渡回菲律宾 —— 那时候叶飞在菲律宾法律上还是菲律宾国籍。

麦尔卡托放心不下儿子，亲自坐船来中国接他。可这中间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她到香港的时候，叶飞已经刑满出狱了。叶飞知道亲生母亲要来接自己，可他一心想继续干革命，只能压下对母亲的思念和愧疚，给母亲发了封电报，说自己去日本留学了，让她放心回菲律宾。没过多久，党组织就派他去闽东，领导当地的游击队，建立苏区，他的戎马生涯就这么开始了。

三、战场铁血与亲情牵挂

在漫长的革命日子里，叶飞经历了三年游击战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在枪林弹雨中闯过了无数生死关。直到 1949 年，他带着华野十兵团解放了福建，终于把养母谢宾娘接到身边，让老人安安稳稳过了几年好日子，直到 1963 年谢宾娘去世。

叶飞对养母感情特别深，他在回忆录里写道：“她自己没生过孩子，我和二哥回了家乡后，她就把我们当亲生儿子一样养。我这辈子，是两个母亲把我养大的。”
能陪着养母走完最后几年，叶飞已经觉得很幸运了。

可他的亲生父母远在菲律宾，那时候中国和菲律宾还没建交，他没法直接联系。不过他还是通过关系，把三弟叶启东接回国内，让他上学、成家。后来，叶启东就成了他和菲律宾家里联系的纽带。

叶飞特别想念亲生父母，为了一睁眼就能看到他们，他在自己卧室床对面的墙上，端端正正挂着亲生父母的半身照片，每天都跟照片里的父母 “说说话”。

50 年代的时候，叶飞收到大妹妹爱玛寄来的信，信里说家里日子不好过，碾米厂快倒闭了，想让他帮忙资助一下。在爱玛看来，这很正常 —— 父母不在了，有困难找大哥天经地义；而且大哥是中国的将军，在菲律宾，将军都是有权有势、有钱的人，帮家里这点忙不算啥。

可对叶飞来说，这事儿特别难办。从参加革命那天起，他就跟家里断绝了经济往来；而且不管碾米厂多小，那也是资本家的产业，资助资本家是原则问题，他绝对不能做。再说，那时候他虽然是 “封疆大吏”，地位高、权力大，可兜里没什么钱，就算想帮也拿不出钱来。

但他毕竟是大哥，不能不管。想了好久，他给爱玛回了信，说如果弟弟妹妹们愿意回中国，他可以供他们上学，帮他们找工作。可这封信寄出去后，爱玛就再也没回信了，叶飞后来想：“她大概是没法理解我吧。”

后来叶飞听说，爱玛为了养家，去给人家当女佣、做管家，供弟弟妹妹上学，还支持他们上大学。为了这个家，爱玛一辈子没结婚，也没组建自己的家庭。这件事，叶飞一直放在心上，觉得对妹妹有亏欠。

三、70 年后的菲律宾之行

1989 年 1 月，时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的叶飞，应菲律宾参议长沙隆加的邀请，带着全国人大代表团去菲律宾访问。这是他 70 年后第一次回到自己出生的国家。

叶飞访菲的消息，让菲律宾参众两院特别重视，还做了专门安排。菲律宾的报纸都在重要位置登了介绍叶飞的文章，还有他访菲的消息。叶飞出生的地亚望镇政府，听说将军要回来，特意找到了他的出生证和受洗登记记录，还重修了他父母的坟墓。

1 月 24 日那天，从北京飞往马尼拉的飞机，一路上天气特别好，万里无云。本来要飞四个小时，结果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飞机开始减速下滑的时候，平时不管遇到啥事儿都很冷静的叶飞，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他把女儿叶葳葳叫到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小声说：“70 年了，整整 70 年啊！” 叶葳葳问：“爸，您还记得家乡的样子吗？” 叶飞像是在回答女儿，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哪还记得到啊？都这么多年了，那时候我才四五岁呢！”

飞机停稳后，叶飞刚走出机舱，菲律宾参议院外事局局长卡门女士就热情地迎上来，跟他拥抱、握手，还一一介绍来欢迎的十几位参众议员。菲律宾给了叶飞很高的礼遇，还鸣了十七响礼炮。

这时候，跟着华侨华人代表来机场迎接的爱玛，给叶飞献了一大束鲜花。叶飞一把抱住阔别 70 年的妹妹，愧疚地说：“希望你能原谅我。” 爱玛含着泪说：“今天是我这辈子最自豪的一天。”

记者们围着叶飞，让他说说感想。叶飞笑着说：“古人说‘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我倒好，连乡音都听不懂了！我这次来，是为了促进中菲两国的友谊。咱们两国是邻居，还有亲戚关系，更应该世世代代友好下去。”

菲律宾总统阿基诺夫人也接见了叶飞，会见特别隆重，也特别亲切。阿基诺夫人说：“我有中国血统（她的祖父是中国人），你有菲律宾血统，咱们俩就是中菲友好的象征。” 叶飞说：“我作为一个有菲律宾血缘的中国人，特别希望中菲能世代友好，这对两国人民都好。”

1 月 29 日，在中国驻菲律宾大使王英凡的陪同下，叶飞回到了距马尼拉 70 公里的地亚望镇 —— 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的故乡。全镇的人不管老少，都出来了，人山人海，还有不少人从马尼拉特意赶过来，就为了看看这位出生在本地的中国将军。

地亚望镇在半山区，漫山遍野都是椰林，风景特别美。叶飞一行先去了二弟撒牙孜家 —— 他出生的老房子已经拆了，二弟是家里唯一还住在镇上的人，去二弟家就算是 “回家” 了。兄弟姊妹之间虽然语言不通，但看着彼此的眼神，心里的亲情根本藏不住，整个屋子都充满了温暖。

吃过饭后，叶飞在弟弟妹妹们的陪同下，去了父母的墓地。那里早就挤满了人，全镇的人还有从马尼拉来的人，都想看看这位中国将军。叶飞穿着白色西服，带着全家老小，对着父母的墓深深鞠了三躬，还献上了一大束黄玫瑰。叶飞这次访菲，在菲律宾引起了轰动，他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成了中菲友谊的象征。

五、跨越国界的纪念

1999 年 4 月 18 日，叱咤风云的叶飞将军，永远离开了他奋斗一生的祖国和人民。他的一生充满传奇，不仅会写在中国的史册上，也会留在菲律宾的历史里。
叶飞去世的消息传到菲律宾，传到地亚望镇后，菲华商总会和地亚望镇的各界人士，自动聚到一起，商量怎么纪念这位把一生都献给中国的战士。

最后，镇理事会决定：把镇中心的公园改名叫 “叶飞将军纪念公园”；让菲华商总会出钱，在公园里铸一座叶飞将军的纪念铜像；还把当地第二所职业学校命名为 “叶飞学校”。

2000 年 3 月 29 日，也就是叶飞将军逝世一周年前夕，菲律宾奎松省地亚望镇举行了隆重的纪念活动 —— 为叶飞将军纪念公园和纪念铜像揭幕。从此，这位跨越两国的将军，永远被家乡人民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