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1959年夏天，高智在中南海值夜班，听见主席说全国我只管两个半人，他摸了摸胸前多兜的马甲口袋，里头有主席要的安眠药，有文件，还有半块黑豆饼，他这才明白，十年了，自己早就在那半个人里头。
1943年，陕北的土路上，十七岁的高智和同学走了七天，赶到延安，可宝塔山下没找到人，他只好在机要科抄电码，总听不懂湖南口音，像一阵乱响，直到1945年，在杨家岭窗后，看见主席牵着女儿，踩着落叶，他才明白，原来领袖也会蹲下来，给泥鳅起名字。
转战陕北最熬人的那阵子，主席问大伙黑豆咋样，话还没落音自己先笑了，高智记得那天沙家店打了胜仗，人人饿得连打嗝都带土味儿，可心里比吃白面馍还亮堂，这股劲儿进了中南海，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调到菊香书屋那天，主席听完他介绍，突然用陕北话念了遍“高——智”，尾音拖得老长，像延安的信天游，夜里值完班，高智发现枕边多了一包湖南豆豉，和陕北大豆味道不一样，可主席总说，家乡的东西提神。
1959年去湖南前，高智和罗部长在甲板上站着，谁也不让谁，他憋着气说出事我扛，结果真没人下水，也没人挨训，事后主席拍他肩膀，袖口擦过他脸上的汗，那感觉比啥都实在。
分开那年西安的梧桐叶还没黄，主席说打前站，是玩笑还是命令，高智直到一九六五年在火车站攥住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才听出来那是句没说出口的挽留，后来每次路过天安门，他总想起主席常念叨的人种，还有那个装在铁盒里的《资治通鉴》批注。
2025年翻旧物，照片泛黄，主席的衣角让风鼓着，背后墙皮一块块掉，补丁挨着补丁，高智擦相框时手停了，原来那三个半人里，他一直是那个蹲着捡主席掉在地上的豆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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