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木卡姆恋歌——万桐书》：用生命传承艺术瑰宝

原标题：歌剧《木卡姆恋歌——万桐书》：用生命传承艺术瑰宝

歌剧《木卡姆恋歌——万桐书》以民族音乐家、“抢救新疆维吾尔木卡姆第一人”万桐书先生的事迹为蓝本编创，创新性地将木卡姆艺术歌舞乐的独特韵味融入歌剧唱腔，是一部制作精良、艺术感染力深厚的舞台佳作。

该剧采用双时空叙事结构，将20世纪50年代以万桐书为主导的十二木卡姆抢救性记录、整理工作，与21世纪数字空间设计师夏提古丽以数智技术赋能十二木卡姆保护、传承与发展并置，既避免平铺直叙，又将历史接续进现实，并面向非遗保护的未来。故事主线以“数字博物馆开放”为引，通过倒叙与闪回切换两条时间线：一是1951年万桐书夫妇赴疆搜集整理十二木卡姆的艰辛历史线，二是夏提古丽运用现代AI技术对这段历史的重现，巧妙将一段艺术抢救史转化为青年一代传承传统文化的成长叙事。剧中，有一条进疆、离疆、留疆的线索贯穿于双时空中：万桐书夫妇“进疆”，夏提古丽因被万桐书感染，改变自己“离疆”计划，最终选择“留疆”。这一线索使以万桐书先生为代表的、致力于新疆非遗保护事业的文化工作者的无私奉献精神，彰显出更为耀眼的传承力量。

在歌剧结构中融入木卡姆的即兴旋律、节奏及维吾尔族传统乐器，形成“西洋歌剧严谨性”与“木卡姆自由韵律”的对话是该剧音乐的一大特色。如在序曲和第一幕中，交响乐伴奏下的万桐书的唱段深情低沉而具有穿透力，萨塔尔琴声伴奏的十二木卡姆选段《遇见你》高亢而悠远，二者交相呼应，诉说出万桐书对艺术的毕生追求。《智慧之光照亮木卡姆》《遇见你》《天山雪水长江浪》《生命的旋律》等多个曲目将新疆的壮丽、民族团结的颂歌和十二木卡姆音符的美妙融于一体，在音乐的融合共振中，实现历史与现实的交汇。

该剧以普通人的视角和细腻的人物刻画，凸显了历史进程中个体的人生历程和情感表达。在二、三幕重现万桐书为收集整理木卡姆“走遍天山”的情景中，着重表现了万桐书一边修理故障频出的录音机一边整理录音，反复播放录音多达上万次等细节。他创新使用五线谱记录十二木卡姆，创编顺滑音、吟音、手鼓二线谱等标注符号，为十二木卡姆的传承和发展起到了奠基作用。随着整理工作的循序推进，十二木卡姆艺术的真实全貌得以传承和发展，这位以木卡姆为志业、将个人与木卡姆紧密相连的主人公形象也丰盈起来。《录音进行曲》《根与弦的对话》《木卡姆恋歌》《从沙漠到大海——心中的木卡姆永不落幕》等唱段，唱出了文化抢救的紧迫感，使“没有万桐书就没有今天的十二木卡姆”自然而然成为观众的心声。

该剧舞台将木卡姆艺术本体的呈现与现代科技、特色地域元素巧妙融合，层次丰富。在“S”形的中央舞台，前后两侧的历史图片和歌舞影像布景生动展示了抢救整理木卡姆艺术的真实故事。夏提古丽在十二木卡姆数字空间中生成的虚拟人物“小艾”（艾德莱斯），不仅科技感十足，还发挥着连接历史与现代时空，诉说木卡姆艺术生命力和艺术感染力的作用。“小艾”之名正来自丝路瑰宝——艾德莱斯染织技艺，该技艺于2008年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当木卡姆音乐响起，身着艾德莱斯绸的舞者、歌者会聚舞台，激情四射，形成流动的诗篇。这是天山南北最普遍却典型的场景，不仅向世界展示丝路文化的东方意韵，也是向中华文化遗产保护史和70多年前以万桐书为代表的文艺家群体的音乐实践的深情致敬。

成形于16世纪的木卡姆艺术是中华优秀音乐文化瑰宝，是中国奉献给人类重要的精神遗产之一。正如剧中木卡姆传人吐尔迪·阿洪所唱：“萨塔尔琴以生命为弦，能给人们带来爱的慰藉和情的眷恋。我的木卡姆和我的心紧紧相连，我会把爱的憧憬和希望奉献在客人面前。”这类充满深情的表达，凝成了全剧的情感温度。斯人已逝，万桐书半生致力十二木卡姆的抢救整理和研究，对艺术的热爱，让他有限的生命早已融入木卡姆艺术的旋律之中。而他用生命传承至今的艺术宝库，又滋养着一代又一代的人们在爱的力量中延续生命的美好。

（作者：杨怡，系新疆文艺评论家协会副秘书长）（杨怡）

（光明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