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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制作人眼中的LIVE MUSIC
哪些段落能让观众起身,哪些节奏能让气氛升温——音乐制作人们预设舞台上的“爽点”,创造沉浸式的音乐空间,现场如何激发他们的新灵感?
程思源:
用Z世代“脑电波”重塑音乐现场
或许演出时存在看似不完美的唱法,但如果观众很快“连上了你创作时的脑电波”,这样的现场就是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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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源
音乐制作人、歌手,以极具情绪张力的音乐风格,开创独属21世纪中国青年的音乐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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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丰富中外演出经验的唱作人程思源认为,做现场音乐最重要的是传递情绪,“让观众感受到能量,分泌多巴胺。”而相较于录音室的完美,那些现场演出的“瑕疵”、那些不可控的瞬间,才更能迸发未经预设的真实动人情绪。“音乐本就是主观的,没有绝对标准,主要看表演者在多大程度上实现了自己的预期。”或许演出时存在看似不完美的唱法,但如果观众很快“连上了你创作时的脑电波”,这样的现场就算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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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成长于互联网高速发展期的Z世代,程思源音乐创作时的“脑电波”可不一般,时常蹦出与新传播方式相关的点子。他常关注社交媒体上近期“热门单曲”的特点,以此调整、创新演出时歌曲的表达方式,“专门加入小设计,比如歌曲最好有些反拍,因为现在大家比较喜欢听这样的节奏;律动感要明确,但不要让乐器同时塞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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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同样是程思源眼中传递音乐情绪的载体。在短视频成为主要传播形式的当下,现场不只是表演与观看的短暂交汇,它能被剪辑、拆解,持续发酵——不少歌曲“出圈”,靠的是某个演出现场拍下的“神级片段”,也许是记录下了歌手真情实感的一滴泪,或是大合唱的催泪氛围。于是,程思源养成了精心剪辑演出视频的习惯,他的演出合集在抖音上已收获超百万播放量。
有趣的是,他也将视觉化导向融入音乐制作,“写歌时就会琢磨,如何把想表达的信息以短视频形式呈现。”在去中心化的音乐生态里,一首歌是否“适合传播”,有时候比是否“够复杂”更重要。有效的视觉表达,将帮助音乐人依靠内容本身在社交媒体平台上被看见。
关于现场演出,他的某时某刻
'O:你曾在纽约学音乐,纽约和国内的现场音乐氛围有什么不同?
程:在纽约,现场音乐的核心是文化和社群,大家白天从事不同工作,晚上因为音乐聚到一起,比如布鲁克林有很多地下酒吧,朋克乐队聚在那里用音乐讲述他们的故事。相比之下,国内消费习惯会偏向更成熟的乐团,小众音乐人能得到的登台机会其实比较有限。
'O:你说自己有时会随机看不认识的音乐人演出,如何决定买哪个演出的门票?
程:我会看视觉是否有趣。面对完全陌生的阵容,视觉是最先吸引我的,海报也是音乐表达的一部分。我去过纽约各种类型的Live,从“金融男”爱去的浩室音乐现场,到朋克青年扎堆的地下酒吧。哪怕是很小的演出,我也能在现场学到东西。有些音乐人可能什么都没有,但他们很相信自己的作品,这种热情非常打动我!
LIMBOLIMBS:
Let’s Go Party!
音乐现场是我的异想世界
不考虑现实因素限制,她想把音乐派对办进一些“不搭界”的地方,比如办公室、公交车,甚至是一个水族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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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MBOLIMBS
音乐制作人,干瞪眼Helplessly音乐派对主理人、House of Jade艺术跨界派对主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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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音乐人,LIMBOLIMBS的音乐充满想象力,巡游在Breakbeat、Jungle、DNB与Hip-hop的交汇点,带着奇异节奏感与神秘叙事性。而她不止于用音乐在听者脑中创造一隅幻境,更是以现场音乐派对发起人的角色,在真实的线下世界里,构建充满异想的音乐现场,吸引热爱音乐的“同类”来到她的世界。
LIMBOLIMBS组织的高速舞曲音乐派对,有着让人一听就印象深刻的名字——干瞪眼,“意思就是大家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会因喜欢同样的音乐而聚在一起。我希望它是没有预设、没有边界的。”就像篝火晚会一样,音乐是那个温暖的火光,大家自然就围过来了;而同样作为798-88 Mapping街区嘉年华派对主理人,她邀约5大音乐厂牌,在798艺术园区内呈现24小时沉浸式艺术音乐现场,先锋艺术与硬核电子音乐融合,音乐的魅力在有限的线下空间里无限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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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考虑现实限制,LIMBOLIMBS说想把音乐派对办进一些“不搭界”的地方,比如办公室、公交车,甚至是一个水族馆,“我想站在鱼缸里唱歌。是的,听起来很荒谬,但我觉得那种入侵感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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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及如何向别人介绍自己的音乐,她想了想:“我越来越难定义自己的音乐了。有句话是‘为自己跳舞就会有人加入’,努力表达我想传递的,总有人会加入。”她对所属的88rising亚洲音乐厂牌的感受也类似,认为其特别之处在于“文化的位置感”——“把很多边缘化的声音带到中心。”这也正是LIMBOLIMBS所有音乐表达的核心:在碎片化世界中坚持完整自我,用一首首歌、一场场现场派对,在黑暗中开辟一小块火光照亮的地方,人们围聚而来,没有定义,唯有连接。
关于现场演出,她的某时某刻
《时装L'OFFICIEL》:你提到地下Club音乐是更自由的现场音乐,你是如何理解其魅力所在的?
LIMBO:我们更多提到的Live House,更像是“进入别人的世界”,观众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的人、听着她讲故事;而Club更像是“进入自己的世界”,你可能不知道是谁在放歌,但你能在音乐里找到自己。
'O:你之前有做过DJ ,做DJ时你会观察观众的反应吗?她们会影响你的放歌节奏吗?
LIMBO:刚开始我不太会调整,所有歌单都是提前排好的,后来技术熟练了,我开始根据观众情绪、反应做现场调整。如果看到大家开始走神,我就放些更容易跳舞的曲子;如果人群情绪高涨,我就会做更多的自我表达。现在我可能又更回归自我了,即使人少我也会坚持放想放的歌。
Live House主理人
眼中的LIVE MUSIC
从北京五道营胡同内的SCHOOL到天桥艺术中心楼下的疆进酒OMNISPACE,再到2049创意园区内的1919LIVEHOUSE,Live House的主理人和运营人刘非、左野与卓阳以各自的方式,守护现场音乐的火种,让这些空间成为文化的毛细血管,滋养热爱音乐之人的心灵。
一所既私人,又公共的“SCHOOL”
“SCHOOL永远拥有这个城市最年轻的音乐人,所以它永远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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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非
SCHOOL主理人、乐队文化推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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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OOL是相当有私人感的公共空间,这里没有刘非不喜欢的元素——乐队选择、空间设计、经营方式,都带着他强烈的个人印记,连场地平时放的背景音乐,都没有他和合伙人刘昊不喜欢的。刘非爱这种状态——SCHOOL像只对真正感兴趣的人开放的场所。十五年间,千支乐队在此登台,而他与每个乐队都打过照面,每场演出的排期都由他亲自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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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为乐队提供机会方面,刘非有着“让年轻音乐人有处可演”的朴素愿望。在SCHOOL演出的几乎有一半是新乐队,其中很多又是学生组建的乐队。过去,从SCHOOL走出的乐队很多很多——大波浪、八仙饭店、盘尼西林……行业波动中,刘非同样有着理想主义式的清醒,他放弃创办商业厂牌或当乐队经纪人,坚持SCHOOL的“中立性”——“如果我签了乐队,其他乐队来SCHOOL时就没有主人翁的感觉了。”他心中现场音乐场地的“标杆”是美国的CBGB俱乐部,“Patti Smith、Bad Brains、Ramones都在那儿演出,但大家提起CBGB,想到的是这个地方,而不是某乐队,这才是场地该有的样子。”刘非认为,一个好场地对乐队来说,“应该是大本营,是巡演时的依靠,是大家的基地、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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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OOL每年举办乐队颁奖盛典
如今,刘非保持着白天工作、晚上上班到两三点的节奏,孩子会说“爸爸去上班了”,而他知道,自己守护的不仅是一个场地,更是北京摇滚乐的精神地标,这里发生着一代又一代人的音乐现场,“这是我们的生活方式,也是我们对行业的责任。”就像木马乐队在《旧城之王》中唱得那样——“今夜闯荡SCHOOL,决胜喝花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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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装L'OFFICIEL》:看演出时更关注什么?看了这么多演出后还有被震撼的时候吗?
刘非:最近去看了Oasis乐队的重组演出,作为从业者,这种级别的乐队重组是一定要亲历的!很多国际知名乐队公演机会都得珍惜,现场有太多值得学习的地方。我会观察舞美设计、现场服务细节、歌单流程、现场气氛调度,甚至乐队的呈现方式,有的很经典,有的很精致。
'O:为什么SCHOOL一直坚持为年轻乐队提供机会?
刘:这是顺理成章的,音乐永远属于年轻人。北京高校多、大学生乐队多,他们需要初舞台。我们延续了早期“高校摇滚夜” 的传统,后来又做了“超级学校霸王”、高校合作主题活动,就是想给年轻乐队一个新手成长起点。
'O:SCHOOL在东京开店是基于怎样的缘分?
刘:最早北京鼓楼MAO Live House的创始人千叶先生,是非常出色的经纪人,脑浊乐队与他聊到——希望国内可以有专门现场演出的空间,于是北京就有了MAO,发源日本的Live House文化进来了,大家开始知道,原来这样的地方叫Live House。东京的新挑战也是因为千叶先生,我早就想把SCHOOL带到海外了。
疆进酒·OMNISPACE
此处有对音乐最原始的爱
“保留原始元素,一个让人感到亲切和自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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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野
疆进酒·OMNISPACE主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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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出身的左野,曾做过各种文化报道,长期关注社会与艺术的趋势。对他而言,音乐从不是简单娱乐,而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对世界的感知方式。很早就开始听摇滚乐的他,用“现炒菜与预制菜”比喻现场的不可替代性——录制好的唱片再精致也难逃“预制感”,而现场音乐的鲜活,带来了充满生命力的感官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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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北京的Live House不多,早期的MAO Live House、愚公移山和当时那家疆进酒都还是小而质朴的空间,而他是各个场地的常客。原先的疆进酒场地在2014 年拆迁,当时左野作为老店的合作人兼店长,持续观察市场和时机,于2016年整合团队,筹备了新的疆进酒·OMNISP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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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设计后的空间布局藏着左野的运营概念,他在规划时保留了原始材料,让水泥、木材、砖石呈现天然状态,不制造距离感——他希望观众能专注于音乐本身。于是,疆进酒·OMNISPACE的精神气质像块被时间磨出的水泥石面,原始、粗粝,却耐得住任何风格的冲击。这样的设计既是审美选择,也包含他对场地本质的理解:“用空间本身的调性筛选同频者,喜欢工业风、音乐文化的人自然会来,调性不符的人待着也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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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装L'OFFICIEL》:最近有没有印象特别深刻的演出?
左野:前几天看了OGRE YOU ASSHOLE的演出,特别全面的好——音乐性强,整体律动出色,表达克制,但能量十足。贝斯和主音吉他的声音、鼓声的控制很好,模拟调音台处理信号再传到数字调音台的方法很棒。
'O:疆进酒的北京和广州场地在规划上有什么区别?
左:总体调性是延续的,核心设计相似。进门左手是乐队周边区,右手是吧台,广州有大小两个场馆,吧台更长些,双层舞台的设计和北京是一样的,这个解决了后台空间问题,表演者上台更方便。
'O:您的乐队“花哨密室”第三张专辑进展如何?
左:进度70%,争取今年先发两首单曲。我写东西挺快的,但把它变成成品就有很多纠结。我们经常用不是那么流水化的创作方式,去做7、8分钟的歌,工作量就会呈几何状增加,周期就更长。
1919Live House
为现场注入创新力量
“做不一样的新东西,做主动创造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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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阳
1919LIVEHOUSE场地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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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19LIVEHOUSE,演出外的每一个细节,都被当作体验的一部分来设计,从观众推门进来的那一瞬,到乐队谢幕后的最后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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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阳是1919 LIVEHOUSE的运营成员,关于现场音乐的故事,始于中学时参加的草莓音乐节,从窦靖童、重塑雕像的权利到新裤子,他感受到了耳机里无法复制的震撼。初次踏入Live house 后,他又被室内音乐的感染力吸引——这是与大型演唱会、音乐节不同的体验,也为他的职业选择埋下伏笔。2020年,面对停滞的音乐节和演唱会,他意识到市面上缺少高质量的Live House 演出。他与朋友决定亲自当主办方,摸索各种流程,最终四组乐队,梅卡德尔、海皮威尔、柏林护士、疯医应邀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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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卓阳也希望1919 LIVEHOUSE不仅是演出空间,还要积极以主办方身份策划演出。特殊节点,如年底封箱演出,1919 LIVEHOUSE融入新年主题设计,让运营更具温度;近期,1919 LIVEHOUSE策划 “未来之城” 系列演出,吸引大家前来体验全新 L-ISA 系统的沉浸式空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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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ve house开始输出独有的文化理念,1919 LIVEHOUSE也将逐步创造属于它的可识别品牌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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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装L'OFFICIEL》:1919 LIVEHOUSE目前在行业内有什么亮点吗?
卓阳:场地在今年五月正式升级安装了法国L-Acoustics 的 L-ISA 沉浸式扩声系统,目前在国内我们也是首家固定安装这套扩声系统的 Live house。它改变了传统立体声的输出方式,让观众切实感知到声音如何在Live house 空间中流动,更让人觉得沉浸。
'O:Live house运营包括哪些工作流程,可以分享一下吗?
卓:包括演出前准备、档期管理与场地宣传,以及场地维护。每场演出我们团队都要一起协调与反复核验每个环节,确保万无一失。
'O:那Live house场地运营的重要性是什么?
卓:一方面是借专业的设备、流程和服务在艺人、主办方那里建立口碑,才能得以运行、被行业尊重;另一方面,负责做好乐迷人文关怀,让运营变得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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