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博会盛况下的隐忧：市场低效内卷、产品路权待解

9月19日，第二十三届中国国际摩托车博览会（下称“摩博会”）在重庆国际博览中心开幕。作为中国唯一的国家级摩托车展会，本届摩博会呈现出“冰与火交织”的情形。

从展会规模看，2025摩博会参展商达到950家，较2024年的877家增长8%；参展的全球摩托车、电动车整车企业84家，比去年增加21%。但阵容扩大的展会，未能驱散笼罩在参展商们心头的阴霾。

在前一天的“2025中国摩托车重庆论坛”上，多位摩托车行业人士和摩托车企业负责人做了分享，但他们不是在分享行业发展和进步的喜悦，更多地是苦于行业的内卷、市场的萎缩，纠结于转型突破的方向。

摩托车产能利用率低，出口面临关税壁垒

“很多电动车整个配套加生产成本在1800元—2000元，但是出厂销售价也就1500元—1800元，卖一辆就亏一两百元。”在2025中国摩托车重庆论坛上，中检西部检测有限公司总经理李宝基表示，“但也不能不卖，如果不卖，整个生产链的工人就都要停下来了，大家都觉得明天会更好，都撑着最后一口气。”

当前，摩托车市场销售不振。行业统计数据显示，2021年摩托车销量为2019.48万辆，到2024年为1992.28万辆，销量逐年下降。若与2007年产销3000多万辆的高点相比，摩托车销量已经减少了三分之一以上。

与此同时，摩托车、电动车行业的产能利用率保持在低水平。今年3月，全国人大代表、今飞控股集团董事长葛炳灶表示：“2024年，我国摩托车行业有近600家整车企业及几十万家配套企业，从业人员超过500万人，产能超过5000万辆。”

粗略估算，当前摩托车行业的产能利用率仅39.85%。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汽车产业2024年的产能利用率为72.2%。相较之下，摩托车产业的产能利用率仅汽车产业的一半。

摩托车在国内市场规模萎缩，但在海外市场增长较快。2021年和2024年，中国摩托车出口量分别为897.46万辆和1101.63万辆。目前，中国摩托车主要出口到拉美、非洲和东南亚等市场。2024年，中国对拉美和对非洲摩托车整车出口量分别达382.82万辆和374.6万辆。

但海外市场的不确定在增加。“全球经济不确定性加剧，对出口业务带来压力。”宗申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兼总裁左宗申表示。

今年9月10日，墨西哥政府向国会提交议案，拟对中国及其他与墨方没有贸易协定国家的摩托车征收 35%的关税，该关税预计于2026年12月31日前实施。

“最突出的是东南亚市场，现在东盟自贸区与中国的关税不对等，我们对他们的关税是0，但他们对我们还是50%—70%，虽然通过亚洲伙伴贸易协定的签订，解决了马来西亚和印尼市场的问题，但其他地方还是没有解决。”中国摩托车商会秘书长张洪波向经济观察报表示，东南亚是日企的大本营，他们的商社能影响当地的政策倾斜。

张洪波进一步表示，大排量摩托车近几年出口增长率都在50%以上，中国大排量摩托车价格只有宝马、雅马哈、本田的70%，品质可以、性价比很高，但中国摩企的海外金融体系较弱，跟日本财团比起来劣势很明显。例如，在分期付款方面，中国摩托车虽然售价比日本摩托便宜30%，但日本摩托通过分期3-6个月，也能做到首付价格持平。

更重要的是，自1990年代败走东南亚后，中国摩托车至今没有建立成熟的海外运营体系。“目前全球很多国家对电动摩托车有补贴，创造了一定的经营环境。但中国摩托车企业在品牌的提升和全球化运营方面，还处于比较早期的阶段。”摩兽出行科技CEO陈官平表示。

两轮车经受新国标挑战，行业呼吁解放电摩路权

中国多个城市的“禁限摩”政策，在论坛上再次成为众多行业人士探讨的话题，他们认为禁限摩和13年强制报废的政策，制约了摩托车市场的增长。

值得注意的是，本届摩博会电动摩托车整车参展商数量较上届增长60%。同时，智能科技与配件参展商数量增长20%。这意味着，摩托车行业自身也在寻求转型突破。近几年，电动摩托车、电动轻型摩托车和电动自行车发展迅速，成为摩托车行业寻求新增长的方向之一，但这一市场同样面临新的挑战。

9月1日，2025年电动自行车新国标《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正式强制实施。新国标规定9月1日以后，所有新生产的电动自行车都必须符合新标准要求。12月1日之后，所有销售的电动自行车产品均必须符合新标准规定。

新国标对电动自行车的安全要求做了升级，例如，规定塑料使用总量不得超过整车5.5%；缩短刹车制动距离；鼓励安装后视镜和转向灯；标注建议使用年限等。但最重要，且更受关注的还是时速超25公里/小时自动断电和防篡改两大新规定。

“整个行业里，大家都不是很看好新国标，”陈官平对经济观察报说，“我觉得新国标执行的话，电动自行车销售量会大幅度下滑，整个行业的产能利用率也会持续下滑。同时，一部分产能会转向电轻摩领域去。”

但问题在于，目前禁限摩的城市，对轻型摩托车也有着严格限制。例如，武汉禁止摩托车、电动摩托车、电动轻型摩托车进入三环内。武汉摩托车商会秘书长&武汉机车小镇创始人潘修寰对经济观察报表示：“武汉的摩托车需求，尤其是大排量摩托车的需求很旺盛，但武汉禁摩政策执行的很严格，严重抑制了消费。”

从受众来看，电动自行车新国标影响的不仅是上下班通勤的城市居民，更多的是外卖员。QuestMobile数据显示，中国外卖员数量已突破1400万。另有行业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外卖市场规模将突破1.8万亿元，用户渗透率超53%。

“不管是网约车司机，还是外卖配送员、即时配送者，都是我们国家承认的新兴职业者。”摩联信息中心主任周照说，电动自行车速度限制到25公里/小时，外卖小哥可能会失业，因为他们将跑不到那么多订单。

雅迪科技集团商用车公司总经理司长涛认为，政府可能会放开一定的牌照，或者给电动专用外卖车的牌照。这样既可以满足配送的时效，也能满足外卖小哥生存和即时零售的效率问题、安全问题。

“我们把摩托车解禁和13年报废政策，作为今年商会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张洪波说，同时，借助新国标实施的契机，解决电轻摩和电摩路权问题，是下一步所要做的工作。“电动自行车新国标要求安装北斗导航系统，通过‘摩托云’能实现北斗系统和公安内网的对接。”

至于两轮车行业里所期盼的增量市场，张洪波表示，西安解禁以前每年销量只有几千辆，但解禁后爆发式增长至几万辆车，到现在一年十几万辆车。如果全国100多个城市解禁摩托车、每个城市有5万辆以上，保守估计国内销售每年增长300~500万辆，电摩与电型摩在4000万辆以上。

张洪波说：“一辆车平均15000元，对消费的拉动也非常大。买了车以后，安全装备如头盔、服装、鞋的需求也很大，而且他们也喜欢摩旅，对旅游市场也有强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