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经济长期疲软态势难改

图为法国巴黎圣路易岛的一家咖啡馆。新华社记者 高 静摄

近期，法国经济增长预期虽略有回升，但整体依然疲软。无论是内部的债务高企、政局动荡，还是外部的地缘威胁、贸易冲击，都将对法国经济产生深远影响。针对当前经济面临的多维挑战，法国需要的不仅是一个中期战略，而是一个摆脱短视、摆脱狭隘、更为长久的发展视野。

近期，法国经济部门发布多项经济预测数据显示，法国经济增长预期虽略有回升，但整体依然疲软。财政困顿与政治僵局双重叠加，正持续放大外部冲击，严重阻断经济恢复所需的关键结构性改革，将使法国经济长期处于受抑制状态。

法国央行在最新的季度经济展望中指出，受国内政治不稳定因素影响，法国国内经济增长或受到抑制，消费及企业将转向紧缩模式。根据法国央行最新的预测，2025年法国经济将增长0.7%，高于6月预测的0.6%。同时，法国央行将2026年及2027年的经济增长预期分别下调至0.9％和1.1%。对此，法国央行行长维勒鲁瓦指出，必须解决因政治危机而“加剧”的预算问题，使法国能够在2029年将公共赤字降至国内生产总值（GDP）的3%，并强调“不能再等下去”。

面对法国当前面临的经济困局，法国经济界普遍认为，这是由多重因素持续制约造成的。

首先，法国经济的长期疲软态势始终未得到有效解决，触及经济发展的结构性改革多次受到国内政治博弈、外部形势冲击等扰动，使法国经济长期处于“亚健康”状态。从本次发布的经济预期数据来看，法国虽然尚未陷入经济衰退，但经济增速仍处于较低水平，落后于欧元区的平均增速水平，这一低增长更多代表的是结构性挑战而非单纯的周期性低迷。特别是今年以来，法国经济增速持续在0.6%至0.8%的低位区间徘徊，浪费了2024年巴黎奥运会后的经济红利窗口期，错失经济强劲复苏机遇。

其次，反复的政府崩溃正不断侵蚀投资者信心，并一再迟滞改革，经济的脆弱性不断累积。9月9日，法国前总理贝鲁因领导的政府在国民议会举行的信任投票中未能过关，宣布辞职。同日，塞巴斯蒂安·勒科尔尼被任命为法国新任总理，成为法国总统马克龙第二任期内的第5位总理，承诺进行“重大转变”，并寻求妥协方案，尽快通过2026年度预算，以稳住局势，避免再次触发议会不信任动议，但也将面临税收改革、党派沟通、政治平衡等诸多挑战。

而就在新总理就任当天，法国各地爆发“全面封锁”运动，凸显法国社会的进一步割裂。有法国经济学家提出，自2024年6月解散国民议会以来，法国持续陷入政治危机，对法国经济造成深远影响，特别是在公共财政持续高企的背景下，进一步加剧了经济增长的不确定性。据法国经济形势观察所（OFCE）评估，15个月前引发的政治危机使法国经济在2024年和2025年分别损失了GDP的0.1个百分点和0.3个百分点，总规模达120亿欧元，令法国经济增长持续陷入低迷与疲软。

再次，规模庞大的债务负担已成为悬在法国经济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9月12日，国际信用评级机构惠誉宣布，受法国政治动荡持续、预算法案久拖未决等风险影响，将法国主权信用评级从“AA-”下调至“A+”，评级展望调整为“稳定”。该机构指出，法国国内政治分裂和两极化持续加剧，削弱了其进行大规模财政整顿的能力。2027年法国总统选举前的竞选活动也将进一步压缩其短期财政整顿空间，政治僵局很可能将延续至选举之后。同时，该机构预测，法国整体债务规模将持续上升，至2027年或将攀升至GDP的121%，持续攀升的债务将削弱法国抵御经济冲击的能力。对此，有法国经济学家警告，若再不采取有效措施，到2030年，法国债务将累积到占GDP的128%，将使法国面临类似于2010年希腊式的系统性危机。

最后，美国在全球范围内掀起的单边“关税战”也直接加剧了法国经济的脆弱性，政治与经济的双重不确定性将持续抑制经济预期与信心。据统计，法国商业环境自2024年7月以来一直低于长期平均水平，商业投资也在2023年增长0.4％后，在2024年下降了1.1%。法国家庭信心指数在经历两年的复苏后，于2024年9月再次开始下降。OFCE经济学家马修·普兰认为，在这种不确定性下，家庭消费更多呈现谨慎一面。

另外，有法国经济学家指出，无论是内部的债务高企、政局动荡，还是外部的地缘威胁、贸易冲击，对法国经济都将产生深远影响，特别是对法国生产力与竞争力造成严重冲击，持续影响法国经济的“造血能力”。有经济机构统计分析指出，当前，法国生产力已明显落后于欧元区规范，生产领域的每小时产出增长落后于同行业竞争者，且单位劳动力成本还在不断上升。据瑞士国际管理发展学院（IMD）此前发布的《2025年世界竞争力排名》，法国已跌落至第32位，落后于德国、英国等传统经济引擎。在世界经济论坛发布的相关指数中，也反映出法国创新正受到一定抑制。

针对当前经济面临的多维挑战，法国经济学界认为，就像面对当前的公共赤字问题一样，法国需要的不仅是一个中期战略，而是一个摆脱短视、摆脱狭隘、更为长久的发展视野，强调“这不仅是为了提振法国的低迷增长，更是为重塑法国曾经引以为傲的生产力与创新力”，使法国经济早日重回正轨。（经济日报记者 李鸿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