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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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短信让老教师蹲在地头红了眼眶。
十六年教龄换来每月八块钱补贴，这笔钱刚打进存折。玉米叶子划得手臂生疼，比不上心里那道口子。
二十年前站在漏风教室里教书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塑料布糊的窗户根本挡不住寒风。孩子们冻得通红的小手攥着铅笔，作业本上字迹歪歪扭扭。
九十年代三十块工资连袋洗衣粉都要精打细算。批改作业到后半夜是家常便饭，煤油灯熏得眼睛发酸。清退通知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阳光很好，粉笔灰在光柱里跳舞，孩子们站起来鞠躬时带起的风让灰飘得更欢了。肺癌带走的张老师没等到这笔钱。
银行柜员那句"能领到八十岁"听着像句黑色笑话。现在城里老师一个月工资能买三百袋洗衣粉。当年省下的午饭钱给孩子们买书包，现在连个书包带都买不起。
公示名单上两千多个名字背后都是这样的故事。五年公示期过了又能怎样，这点钱连药费都不够。
那些年在土操场上带着孩子们跑步，喊操的声音能传到村口。如今跑不动了，连看病钱都要算计着花。
文件里"历史遗留问题"六个字轻飘飘的。十六年青春就值这点钱？粉笔灰落在皱纹里，洗都洗不掉。
存折封皮磨破了角，数字还是那么少。
阳光照在玉米叶上，和当年教室里的光一样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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