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城｜小秦淮：藏在扬州明清古城里的市井繁华地

南京的秦淮河美名一直盛传天下，而在扬州的城中心，也有一条悠长的小秦淮河。和秦淮河一样，小秦淮河是昔日扬州寸土寸金的繁华地，这里桨声灯影，市井繁华，是明清两代古城兴衰的见证。扬州小秦淮河的名字和南京秦淮河到底有何关系，自古以来就是一桩“悬案”。

如今，小秦淮河成了扬州明清古城唯一存留的城市内河，通过现代化的规划和改造，以河为主线打造的小秦淮街区，正焕发出更加美丽的风姿。

名借秦淮 曾是古城繁华地

据扬州知名文史学者、地名专家黄继林介绍，小秦淮河原名市河，是明代扬州新城和旧城之间的界河，全长1980米。南起龙头关与古运河相通，北至北水关与北城河相连，过御马头，再向西1公里便可进入瘦西湖。

小秦淮河的发迹是在明代。起初，它是旧城东城墙外的一条壕沟，明嘉靖三十四年（1555）后，扬州增筑了新城，它就变成了新、旧二城之间的界河和水上交通要道。

据黄继林介绍，小秦淮河之名是否复刻了南京秦淮河，自古以来就是一桩“悬案”。清代人李斗所著的《扬州画舫录》，记录了扬州鼎盛时期的各种地名掌故、人文风俗。《扬州画舫录》中有一篇专门的“小秦淮录”，对于小秦淮及其周边的街巷都做了十分详尽的介绍，关于小秦淮名称的由来，其中写道“小秦淮之名，不载志乘。”意思是，关于名称的由来，在官方史志文献中没有记载。不过《扬州画舫录》又记载，徽州祁门县人胡善麐，曾有《小秦淮赋》云：“扬州城西而北，有虹桥焉，天下艳称之。其水号小秦淮，盖与金陵相较而逊焉者也。名之旧矣，而知者尚少。”虽然小秦淮河的名称由来已无法考证，不过黄继林表示，应该是这条水道两岸酒楼茶肆，鳞次栉比，亭台楼阁，“酷似秣陵”，文人墨客便在诗文中把这条水道称为“小秦淮”。

碧波映浮生 流淌历史也见证爱情

小秦淮河的得名极可能是“复刻”，自然与秦淮河也有不少相似之处，它沿河小桥、建筑众多。《扬州好》词中有一首道：“扬州好，新旧二城遥。郎住连墙双脊庙，妾家三步两个桥。莫道路蹊跷。”说明了小秦淮河上桥数量之多。扬州市历史文化名城研究院副院长邱正锋此前接受采访时介绍，小秦淮河上现存了11座古桥，半数属明清遗存，大部分是砖拱结构。

北水关桥是小秦淮河上由北向南的第一座桥，对岸是冶春茶社，西侧是以出美人著称的“小苎萝村”。接着分别是大东门桥、务本桥、三元路桥、萃园桥、小虹桥、新桥、公园桥、小东门桥、如意桥等。这十余座桥梁中，四座东西向横跨于小秦淮河上的桥梁是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分别是大东门桥、小虹桥、公园桥和如意桥。

到了清代，这一段河道成为扬州繁盛地段之一，两岸沿河房屋清雅别致，河里游船来往如梭，白天游人不绝，晚上灯火通明，笙歌盈耳，通宵达旦。这一带商铺林立，以盐商宅邸、古董店铺、绣坊绸庄闻名，明代的戴春林香粉铺和清代的谢馥春香粉铺都开于小秦淮河畔。天宁门附近则有天宁寺、行宫等建筑，帝王南巡时多驻跸于此。《何有轩文集·柘园记》记述：“吾扬新旧两城，四方所称繁华地。而小东门外，又（冠）甲两城，寸土拟于金玉。”

小秦淮河不仅流淌着扬州的历史，也见证着无数爱情故事的诞生，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沈复与爱妻芸娘的爱情故事。清代文人沈复曾“随侍吾父于邗江幕中”，后又在盐署代司笔墨，他将爱妻芸娘接到扬州，就住在小秦淮河岸边的大东门附近。沈复在《浮生六记》中记载，“赁屋于邗江先春门（大东门）外，隔河两椽。”“屋仅两椽，上下卧房，厨灶客座皆精绝，而绰然有余。”他们生活清贫，但自得其乐，小秦淮既见证了沈复与妻子的恩爱，也见证了他们在扬州的坎坷。最终，芸娘红颜薄命，芳魂流落扬州，葬于城西金匮山。沈复后来写下《浮生六记》纪念芸娘，却仍不能抚平丧妻之痛。

保护更新 小秦淮焕新归来

小秦淮河，是扬州古城水脉与文脉的交织。2023年，小秦淮河保护更新项目启动，成为江苏首批城市更新试点之一。项目遵循“小切口、渐进式”原则，围绕清静庵、大涤草堂等5个节点展开，同步推进驳岸改造与水质提升。近日，以小秦淮河保护更新二期工程为主要代表的扬州古城海绵示范区项目，还成功入围中国“全域海绵”项目典范案例。

如今的小秦淮街区，已经焕然一新，重新回到大众视野之中。暮色初降时，小秦淮河的水面浮起一层薄雾，像是历史未曾散尽的余温。两岸新砌的条石泛着青灰，与斑驳的老墙相映成趣，仿佛时光在此处打了个对折——一半是明清风骨，一半是市井烟火。

行至大东门桥畔，一座建筑如同画舫泊于东岸，忽有琴音自水榭飘来，这是修复后的清静庵。在大东门桥东南角，著名画家石涛曾生活创作长达10年的大涤草堂得以重现，“长乐听涛”的匾额下，一壶绿杨春正氤氲着淮扬早茶的旧梦。大涤草堂的对面，漆器二厂的老厂房褪去尘灰，化作“非遗+”的活态展厅。

如今，小秦淮河的水依旧无声流淌，轻轻叙述着那过去的繁华往事。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顾潇 文/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