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退款时间差“薅羊毛”

该案中查扣的假劳力士手表。

　　“申请退款后，广告竟然还能投放两个小时！”一次偶然的退款操作，让跨境电商公司老板黄某、武某嗅到了“商机”。二人分别通过操控共计7000余个冒名广告账户，在境外社交平台疯狂“霸屏”，为自己销售的产品打广告，恶意骗取广告费总额超7000万元。

　　2月27日，经上海市普陀区检察院提起公诉，法院以合同诈骗罪、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判处黄某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5万元；以合同诈骗罪判处武某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并处罚金30万元。一审判决后，黄某、武某均提出上诉。7月21日，二审裁定维持原判。

　　钻漏洞“免费打广告”

　　黄某经营一家跨境电商公司，主营手表、服饰等商品的境外销售。为提升销量，黄某与境外社交平台广告服务代理商A公司签订协议，注册广告账户，该账户可在境外社交平台创建7个子账户用于投放广告。黄某通过预充值方式向A公司支付广告费，A公司会根据境外社交平台提供的实际广告账单，定期与平台结算。

　　在利用子账户密集投放广告过程中，工作人员发现一个结算漏洞：向A公司申请广告预付款退款后，虽然系统快速处理了退款申请，但境外社交平台端的广告却并未同步停止。

　　原来，A公司和境外社交平台的信息互通存在延迟，即使客户公司退款成功，境外社交平台也不会立即停止广告投放。更为关键的是，这段时间差所产生的广告曝光和流量费用，均被社交平台记录在账，最终向A公司发起结算。而A公司因退款操作已完成，无法再向客户追缴这笔费用。

　　“利用退款后的时间差，岂不是可以免费投放广告！”员工发现的这一漏洞变成黄某“降本增效”的“捷径”，他随即决定在公司推行。工作人员在其授意下开启高频“薅羊毛”操作，先充值广告费至A公司，投放广告成功后即刻申请退款。经过实践，退款后广告一般会持续投放0.5至2个小时，实现了近乎零成本占据平台黄金广告位。公司经营的商品因此获得了大量曝光，用户点击广告即可跳转至商品链接。

　　申请大量广告账号“薅羊毛”

　　“如果有更多的广告账号，那就可以在社交平台上刷屏……”初尝甜头的黄某野心迅速膨胀，有限的正常广告投放账户已无法满足其需求，他开始大量购买其他公司的营业执照信息，以新公司名义向A公司申请广告主账户，利用一个公司主账户可开7个子账户的规则，他控制的广告账号数量呈指数级增长。

　　2022年10月至2023年3月，仅半年时间，黄某操控的广告账户激增至5400余个，其指使工作人员通过这些账户机械重复“充值—投放—退款”操作，逃避了本应支付的广告费5000余万元。

　　黄某公司的一名员工跳槽进入另一家跨境电商公司，将这套“免费投放秘籍”作为自己的“投名状”告诉了公司老板武某。得知这一信息，武某如法炮制，购买大量他人营业执照，批量注册新广告账户。短短两个月，其公司便操控上千个账户，用同样的方法消耗A公司2000余万元广告费。

　　2023年3月底，A公司财务发现账目异常：应付境外社交平台的广告费远超国内客户支付的费用，数千万元亏空赫然在目，公司随即报警。同年5月17日、18日，黄某、武某先后被抓获归案。

　　疯狂投放广告为销假

　　案件被移送至上海市普陀区检察院审查批准逮捕时，检察官注意到一个异常现象：黄某公司控制的广告账户频繁被境外社交平台封禁。检察官敏锐地意识到，这看似普通的广告投放行为背后或许另有隐情，投放内容很可能违规，甚至有销假嫌疑。

　　在作出批准逮捕决定的同时，检察机关制发了补充侦查提纲，引导公安机关对黄某公司可能涉及的其他犯罪行为展开侦查。

　　经查，黄某是为了给公司销售的假冒“劳力士”手表打免费广告。自2023年2月起，黄某联系上游假表供应商（已判决）获取货源，安排专门的物流渠道发货，并指使员工韦某等人利用5000余个广告账户资源，在境外社交平台精准投放假冒“劳力士”手表的销售广告。案发时，其已售出假表331块，订单金额46万余元，另有25块待售假表被查扣。

　　2023年8月，黄某案、武某案被移送至普陀区检察院审查起诉。经审查，黄某、武某为逃避支付广告费，指使员工在广告投放后立即恶意退款。黄某公司操控广告账户5400余个，造成A公司损失5000余万元；武某公司操控广告账户1800余个，造成A公司损失2000余万元。

　　2024年3月，该院以黄某涉嫌合同诈骗罪、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以武某涉嫌合同诈骗罪，向法院提起公诉。2025年2月27日，法院对黄某、武某作出前述判决。一审判决后，黄某、武某提出上诉。

　　工作人员韦某等9人也因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七个月不等。

　　两家跨境电商公司长达半年的“薅羊毛”行为得逞，暴露出被害单位A公司在财务管理、系统漏洞、用户审核等方面的隐患。3月21日，普陀区检察院向A公司发出检察建议。截至目前，A公司已经积极堵塞公司运营中存在的漏洞，建立健全风险防控体系。

来源：检察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