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为成长奠基的土地（组诗）

作者：李武兵（北京）

‖ 家乡的菜园

菜园是儿时去得最多的地方

自己就像是在这块小天地里长大

除了母亲喊我吃饭

成天都在园子里转悠

菜畦里的每一种植物

都牵着我的好奇心

曾经把愚昧当作聪明

将西红柿苗接在土豆茎上

想让地下长马铃薯

地上长蕃茄

晒蔫了的秧子

被父亲认为是土蚕咬的

他不知道最大的“地老虎”

是我的天真

菜园里花多

豌豆花、蚕豆花、南瓜花、萱草花

引来蜜蜂和蝴蝶

我喜欢听蜜蜂嗡嗡的鸣声

让寂静的菜园多了音乐

我喜欢追着蝴蝶看它们的翅膀

每一种图案都是大自然的美术

我还喜欢观察在菜畦间蹦蹦跳跳的青蛙

盯着蛙鼓起起伏伏的运动

很好玩，很有趣

故乡的菜园就是我儿时的课堂

记录着我与大自然的交往

心性在自然里潜移默化

为成人奠基

‖ 我好奇，爱看鸡蛋踩水

小时候最好奇的事

莫过于看鸡蛋踩水

在母鸡孵蛋的日子

妈妈会端来一盆清水

先将鸡蛋一枚一枚地放入水中

看它们一摇一晃的踩水

会踩水的鸡蛋

会孵出小鸡

我就蹲在水盆边

专注地看一个一个踩水的蛋

总觉得鸡蛋里藏着什么秘密

揣摩蛋壳里是否躲着一个小精灵

它怎么会一动一动的摇晃

像淘气的小孩在池塘里凫水

妈妈也不知道鸡蛋为什么会踩水

她只是有经验，会将踩过水的鸡蛋

一枚一枚的擦得干干净净

再放回鸡窝里，叫母鸡继续孵蛋

过些日子，雏鸡用喙尖叩开蛋壳

欢欢喜喜地爬出鸡窝

撒满地细细密密的“叽叽”声

让我开心……

‖ 蓑衣鸟，捕获了一颗童心

父亲叫它蓑衣鸟

六十年后我才知道它的学名叫攀雀

它的巢像父亲穿的蓑衣

这种用棕编织的雨具

被攀雀用在建筑上

捕获了一颗童心

雀巢挂在高高的树枝上

在风里摇摆的样子特别引人注目

我每天都喜欢瞅蓑衣鸟荡秋千

听它们快乐的歌唱

我觉得自己的童年好幸运

能观赏到这么美妙的风景

看攀雀用丝茅草的穗子筑巢

看它们专注地孵卵

看它们捉来小虫喂食的时候展示父恩母爱

也看它们热热闹闹的嬉戏

还有，当暴风雨袭来时

它们的叫声格外尖利

似乎剪得断风鞭雨箭

这时，我会想到给耕田的父亲

送去棕蓑衣

竹斗笠……

‖ 村前，这一垅梯田

把这一垅梯田搬到梦里

枕着睡觉。嘻嘻的梦语中

带着水田的蛙鸣和稻禾的清香

我守着这一垅梯田长成少年

熟悉这里的每一条田埂

傍着田埂生长的植物

有四月的秧里红，五月的艾蒿

六月的败酱草，七月的紫荆

还有靠近田埂的黄鳝洞

藏着渴望探询的秘密

最是梯田四季的风光

湖汊里的游鱼追着春水沿沟上窜

䎭田的老伯带着渔篓

收获了意外的惊喜

轮种时节的油菜花

层层叠叠。蜂鸣声里

蝴蝶张开翅膀翩翩起舞

田野里热热闹闹

芳香漫进村里

稻子成熟的季节

这一垅梯田铺满眼黄金

叫人心里也亮堂起来

‖ 田野，收割后的风景

像远天的白云那么柔软

像产后的女人一样安详

像梦里遗失的那幅图画

静静的，静静的

收割后的田野还是那么美丽

稻茬将秋色种在土地里不走

比黄金还灿烂的光芒

铺满了我的视野

稻茬就这样炫丽地站着

回忆春天里萌芽与生长的快乐

母牛带着牛崽在田间散步

悠闲地啃食茬根新发的青苗

牛蹄轻松地踩踏出田园诗里的恬适

还有几个放假的孩子

拾捡遗漏的稻穗

做到颗粒归仓

一些劳作的荣誉走进少年的心灵

土地就不再担心遭受——

被遗弃的痛苦

稻茬就这样忠诚地装点田野

然后，在犁铧的走动里翻转身来

让土壤覆盖自己，沤成肥

生长来年的春华秋实

这时，我走近朴实的稻茬

贴耳倾听泥土的呼吸

会听到亲切的乡音

编辑：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