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布条在婴儿身边飘动,像一面小小的旗帜。孩子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小手紧紧攥着一张已经被风撕得残破的纸片。次仁蹲下来,小心地拨开红布,看见了一张圆润的小脸。废庙很破旧,屋顶的一角已经塌陷,露出参差不齐的木梁。这里曾经供奉着什么神灵,现在已经无从考证。次仁经常来这里躲雨,或者只是坐一会儿。他的父母在他五岁时死于一场雪崩,从那以后,外公外婆就成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孩子很轻,比次仁想象的要轻。他把红布条小心地裹好,然后开始往村里走。山路蜿蜒,脚下的石头被霜打得发白。远处的雪山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像巨大的佛塔矗立在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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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给孩子取名卓玛,意思是“度母”,一种慈悲的化身。卓玛长得很快,比村里其他的孩子都要快。她的皮肤很白,不像藏族孩子那样被高原的阳光晒得黝黑。村里的人开始议论,说这孩子是从天上来的,是次仁捡到的仙女。
次仁不在乎这些议论。他只知道,从卓玛来到这个家开始,他的生活就有了新的内容。他学会了换尿布,学会了冲奶粉,学会了在深夜里起来查看孩子是否踢被子。外婆嘴上总是抱怨,但次仁注意到,她给卓玛做的小衣服,针脚比给任何人做的都要细密。
卓玛两岁的时候,开始说话。她的第一个词不是“阿妈”或者“阿爸”,而是“哥哥”。次仁听到这个称呼时,正在院子里劈柴。他停下手里的活,看着蹒跚走向他的小女孩,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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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玛走后,次仁开始学习摄影。他用攒下的钱买了一台旧相机,每天背着它到处走,拍摄高原上的风景和人物。他想把这里的一切都记录下来,然后寄给卓玛,让她在远方也能看到家乡的样子。三年后,卓玛考上了成都的美术学院。她在信里告诉次仁,大城市很大,很繁华,但也很嘈杂。她说她经常梦见家乡的雪山,梦见废庙旁的风声,梦见次仁在院子里劈柴的样子。次仁每个月都会给卓玛寄信,有时候还会寄一些家乡的特产。他的信写得不好,字也不漂亮,但卓玛总是很仔细地读,然后很快地回信。她的信写得很美,就像她画的画一样,充满了想象力和色彩。“哥哥,我想你了。”卓玛在信里这样写,“我想快点毕业,快点回到你身边。”次仁读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坐在废庙里。夕阳西下,金黄色的光线透过破损的屋顶洒在地上。他想起十多年前的那个黄昏,想起那条红布条,想起那个改变了他们所有人命运的偶然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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