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那一天是小年，我们家晚饭的菜单是饺子。在餐桌上，我的丈夫刘祥向我说：“玉玲，我妈的手被割伤了，几天都没好转，而且快过年了。你能否去帮她打扫一下卫生？”
我们工厂通常只有周日休息，而新年的假期较长。我已经休息了几天，想到家里的清理和整理都差不多完成了，于是答应说：“当然可以，明天我就过去帮忙。”
用过晚餐后，刘祥兴高采烈地给他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会去帮忙。挂断电话后，他对我说：“谢谢。”
第二天早上，我吃完早餐就前往婆婆家。
看到婆婆正在费力地拆卸沙发套，手上贴着创可贴。她看到我来了，非常高兴，感谢我前来协助。我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然后径直走向厨房开始整理。
我刚开始整理厨房，突然听到洗漱间传来一声：“哎呦，我的腰......”
放下手头的工作，我快步走到婆婆身边。她一手拿着沙发套，一手扶着洗衣机，向我诉说她的腰痛得难受。我迅速接过沙发套放进洗衣机，询问她怎么回事。婆婆说这半年多来，腰痛渐渐加重，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更加剧烈。我建议她去医院看看，但她却认为只是老毛病，没大碍。
我安排她休息，其他的事情就由我来处理。
婆婆不禁夸奖了几句，随后斜靠在椅子上歇息。
从那时起，婆婆家的年前大扫除就成了我的任务，刘祥偶尔也会提供一些帮助。婆婆一向不喜欢打扫，清理起来既费时又费力，我们两个人通常需要两三天才能完成。这已经是我第五年帮婆婆做年前的大扫除了。
婆婆有两个儿子，刘祥是其中一个，而大嫂的娘家在外县，所以这几年她通常回到娘家过年。
我婆婆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反而鼓励大哥跟着大嫂一起回大嫂娘家过年。她的说法似乎颇有道理：大嫂平日里很少和娘家人见面，过年时应该多聚聚，陪陪娘家人。
然而，每年新年大嫂都不在家，公公和婆婆却总是来我家过年。在他们心中，好像来我家过年理所当然，无需我特地邀请，除夕早饭后他们就提着蔬菜或拎着一袋水果来到我家。
刘祥每次都说：“你们两个人做饭快，我妈做饭好吃着呢。”
实际上，我才是做饭的人，婆婆只是帮我打下手而已。她还说在我家干什么都不是很顺手。有时候我真想告诉她：我们可以去你家做饭的。
刘祥察觉到了这一点，就偷偷安慰我，说我们家房子大，在我家过新年更合适。
我没有过多计较，觉得过年无论如何都应该团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只是，我也想着我应该回娘家陪父母过个新年了。
这几年连续都没有回去了，而我弟弟也不是每年都能回来。家里有时过年就只有我父母两个人，而公公婆婆却是每年都风雨无阻地在我家过年。
刘祥总是对此保持沉默。
今年新年即将来临，我已经放假，家里的卫生我也已经打扫完毕，计划后天去帮婆婆打扫卫生。在此之前，我先带着儿子逛逛街，给他买件新衣服。
我们刚走到一家童装店的门口，我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大嫂打来的，我赶紧接了：“大嫂，有什么事吗？”
大嫂打来电话说：“刚到家，正在帮妈妈洗窗帘，这窗帘拆卸有点麻烦，妈妈弄不好。大宇（大嫂的儿子）不想养小金鱼了，想问问你家哲哲（我的儿子）是否要？”
还未等我询问儿子意愿，他旁边已经说：“我要，我一直都喜欢哥哥的金鱼。”
大嫂在电话那头听得清楚，她继续说：“你们去我家拿吧，养在你家，也省得咱们婆婆再帮忙换水了。今天随时去都行，公公婆婆在我家呢。”
我应了两声，“嗯嗯”并问：“不用事先通知，他们现在就在你家吗？”
大嫂回答：“放心吧，他们在的，一大早就过去了，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啦，快去吧。”
儿子也不想再购物了，只想赶紧把小金鱼接回家。看着他急切的样子，我答应了。
到了大嫂家门口，发现防盗门虚掩着，门口摆满了一些废品。
我轻轻打开门，屋内有些凌乱，公公婆婆都在，公公趴在地上擦拭地板，婆婆则在安装沙发套。我看到她相当有力气，一点也不像腰部不适的样子。
她见到我有些惊讶，有点局促地说：“你哥和嫂子走得匆忙，我和你爸帮着打扫一下。”
大嫂早就放寒假，而大哥的公司放假时间稍晚。他们每年都早早回到大嫂娘家。这难道意味着年前的打扫工作都由公公婆婆负责？大嫂所说的“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啦”就是指每年年前公公婆婆在这里“洗刷刷”吗？
我刻意对公公说：“爸，你擦得地方真是干净啊。厨房的墙砖看起来像新的，也是你擦的吗？”
公公毫不犹豫地回答：“都是我擦的，老头子我还行吧，我负责擦，你妈负责洗……”
婆婆立刻明白过来：“我今年腰还好，帮他们整理整理也没关系。”
我告诉婆婆我们母子来这里的目的，接着说：“我嫂子刚才还夸奖你们呢，这么多年都是你们在帮忙打扫卫生，她心里非常感激你们。”
公公赞同地说：“没错，这些年我们可没少为他们做事。床单被罩啥的都是你妈洗的。”他指着厨房和卫生间继续说：“除了这些，窗户玻璃都是我擦的，你看多亮。”
我没有回应，拿起那缸金鱼，带着儿子离开。
于是，我们取消了购物的计划，直接回家。
晚上刘祥下班回来后，我告诉他：“今年过年，我决定直接回娘家，你想去就去，我已经做好了决定，不会改变。”
刘祥一开始有些愣住，然后说：“你不是每年初二都回娘家吗？”
我回应：“这么多年，我都没有陪着爸妈过个年，今年要弥补这个遗憾！”
刘祥疑惑地说：“女儿不是初二回娘家吗……”
我中断了他的话：“都已经什么年代了，女儿回娘家过除夕和新年再正常不过了，你大嫂不就是一个例子吗？你爸妈还得帮他们打扫卫生，我给你爸妈打扫卫生，总感觉有点别扭。今年我弟弟不回来过年，明天我就回我妈家，打算好好帮她打扫卫生，还要亲手做年夜饭。”
刘祥提议：“你妈家离得挺近的，这几天可以过去，新年再回来。”
我摇头说：“也不算太近，三十多里路呢，懒得折腾。我喜欢我家的小镇，想好好在那里待上一段时间。”
刘祥犹豫片刻，说：“好吧，我明天跟咱爸咱妈说一声。你们先去，我放了假也随后过去，今年过年我就多陪陪老丈人，给他多喝几顿酒。”
第二天，我和儿子将小金鱼送到婆婆家，顺便告诉婆婆，今年我要回娘家过年。她有些吃惊，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我带着儿子径直朝着娘家出发，提前告知了父母，他们在家等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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