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会逃至海外，建立了一个国家，国土比日本还大，至今说汉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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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六六鳞
编辑 | 六六鳞

《——【·前言·】——》

十八世纪末的南洋热闹非凡。**天地会余脉逃到婆罗洲，与客家移民一拍即合，硬是在雨林里捣鼓出一个“共和国”。传说它比日本还大，这显然是夸张，可它确实让华人社群第一次尝到“自治”的滋味。

1777年矿工上位，兰芳横空出世

1777年，西婆罗洲坤甸地区尘土飞扬。客家矿工罗芳伯站在金矿边，把一群华人矿工组织起来，成立了兰芳公司。名字听上去像个商号，实则是政治实体的雏形。几千矿工推举罗芳伯为“大总长”，选举制在热带雨林里率先登场。

兰芳公司的根基是金矿。矿工出身的社群要靠矿维持生计，黄金就是命脉。为保证公平，他们设立了议事制度，大小事务要经长老会商议。这种做法和天地会、三合会的组织形式有相似之处，讲究结义、讲究忠义。与清廷格格不入的洪门文化，在南洋找到了落脚点。

公司制度很快演变成共和国雏形。选举出的大总长拥有行政权，长老会掌握立法权，社群自建司法体系。这样的制度在当时的亚洲极为少见。与周边的马来王国相比，兰芳共和国显得新奇。它既不是皇权，也不是殖民政权，而是一个矿工共和国。

地盘的扩大靠两条路，一是采矿不断吸引新移民，二是与达雅人部落建立关系。兰芳人会送礼、会联姻，也会武装自卫。矿山的财富换来枪炮，社群渐渐成了地方势力。到十八世纪末，兰芳共和国已经成了婆罗洲西部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与清廷的关系微妙。清政府在南洋没有直接管辖力，对海外华侨往往采取放任态度。兰芳共和国在表面上承认清廷正统，祭祀时也挂皇帝年号，但实际运作完全独立。对华侨而言，这种远离朝廷的自由来之不易。对当地马来统治者来说，兰芳的存在则是一柄双刃剑，既能带来财富，也可能威胁权威。

兰芳的制度吸引了不少学者研究。有人称它是“世界上第一个华人共和国”，虽有夸大，却不无道理。与其说它是国家，不如说是一个自治社群。可在南洋复杂的殖民格局里，这样的社群能撑下百余年，本身就是传奇。

白纸黑字的共和国，风光与矛盾并存

进入十九世纪，兰芳共和国继续壮大。选举制逐渐固定，每三年选一次大总长，长老会保持议事传统。文件和规章被认真写下，成了“白纸黑字”的共和国制度。对比周边依旧靠王室和口头传承的政权，这显得格外现代。

共和国的地盘谈不上辽阔。有人说比日本还大，这是误传。日本有三十七万平方公里，而兰芳活动的范围仅在西加里曼丹，大约十四万平方公里。更准确地说，它掌控的是矿区和周边村镇，而不是大片荒野。实际有效管理的区域更小。

矛盾也随之而来。兰芳共和国依靠矿产维持，却难以解决土地和粮食问题。华人矿工不断涌入，口粮日益紧张，不得不向马来王国购买稻米。经济上依赖别人，政治上独立，这种状态十分尴尬。与达雅人部落的关系时紧时松，既有合作，也爆发过冲突。

殖民者的压力更大。荷兰东印度公司早在十七世纪就插手婆罗洲，兰芳的存在在最初被荷兰人忽视，后来随着金矿收益增加，荷兰才逐渐重视。十九世纪中叶，荷兰人开始有计划地削弱华人社群的影响。兰芳的武装在地方算强，但在殖民军队面前差距明显。

内部也有问题。大总长虽然选举产生，但实际还是靠矿工头人的威望。罗芳伯之后，继任者大多出自同一圈子，渐渐形成家族化。长老会虽有议事功能，但权力集中在少数人手里。制度上看似先进，现实里依旧受制于权力结构。

兰芳人的文化生活依旧浓厚。节庆照旧，庙宇林立，客家话成了主要语言。天地会的秘密结社传统在这里继续延伸，誓词与仪式都保留。移民之间保持紧密联系，互助精神很强。正是这种社群文化，支撑了兰芳共和国百余年的延续。

外界眼中的兰芳既神秘又特殊。马来统治者看它是有钱的邻居，达雅人看它是时而盟友时而对手，荷兰人看它是迟早要被收编的势力。清廷偶尔也收到过消息，但从未派人直接干预。对海外华侨来说，兰芳是传奇，是能与外族抗衡的华人力量象征。

到十九世纪中后期，兰芳共和国逐渐走向困境。资源枯竭，殖民压力，内部腐败，让这个共和国失去活力。1884年，荷兰发动武力进攻，兰芳共和国被并入荷属东印度，历史就此画上句号。尽管消失，但它的故事在华侨社会广为流传，成为“华人建国”的典型案例。

殖民阴影压境，共和国逐渐式微

十九世纪中叶，婆罗洲的局势完全不同了。荷兰殖民力量不断渗透，已经不再满足于港口和沿海的贸易，而是要把内陆的金矿也握在手里。兰芳共和国的存在，被荷兰人视为障碍。殖民当局开始扶持马来王国，利用条约和武力逐步蚕食华人社群的空间。

兰芳共和国本身的问题也越来越明显。金矿资源逐渐枯竭，矿工的收益下降，移民的热情减弱。原本赖以维持自治的经济基础摇摇欲坠。缺乏新的产业，靠农业和贸易又不足以支撑整个社群，财政逐年紧张。选举制度依旧维持，但大总长的权威早已不如往日。

对外关系开始恶化。与达雅人的合作一度紧密，共同对抗外敌。但随着资源紧张，双方摩擦频繁。土地、林木、劳动力都可能引发冲突。兰芳社群武装虽有一定规模，却难以应对多线压力。殖民当局借机挑拨，加剧矛盾，让兰芳陷入孤立。

荷兰人行动果断。1884年，殖民军直接对兰芳共和国发动进攻。面对装备精良的欧洲军队，兰芳的武装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经过几场短暂交火，兰芳共和国宣告并入荷属东印度。那一年，被称为兰芳共和国的政权彻底结束，存续了一百多年。

覆灭并没有让社群彻底消失。华人依旧生活在西加里曼丹，继续说客家话，继续过春节，继续传承天地会的仪式。共和国的名字不复存在，但社群文化却深深扎根。兰芳的历史被一代代人讲述，成为海外华侨的传奇故事。

对清廷而言，兰芳的覆灭几乎没有引起波澜。大清本就无力也无意去保护遥远的海外侨民。荷兰人顺利接管，国家间没有引发争议。对殖民体系来说，这只是一块拼图被安放到位。对华侨而言，却是一段失落的独立尝试。

殖民统治下，华人的处境更加复杂。他们既要适应新的法律体系，又要保持自身文化。很多人被迫缴纳更高的税收，生活压力加重。可即便如此，华人社群依旧顽强，凭借勤劳和互助维持下来。兰芳的旗帜虽然倒下，但精神依然存在。

客家声声不断，遗产延续至今

兰芳共和国消失一个多世纪，故事却没有消失。在印尼西加里曼丹的山口洋、坤甸等地，至今依旧能听到客家话。庙宇里仍然燃着香火，节庆上舞龙舞狮照旧，年节习俗和南中国乡村几乎一样。客家文化在热带雨林里扎根，顽强地传承下来。

山口洋有“华人之都”的称号，当地六成人口是客家人。春节期间，万人空巷，舞狮队伍从街头走到街尾。中秋节的灯会同样热闹，红灯笼点亮整座城市。印尼是穆斯林国家，可在这一角落，华人的节日成了全民狂欢。

语言的延续尤为重要。印尼独立后曾有一段时期限制华文教育，但在西加里曼丹，客家话依旧在家庭和社区内部流传。很多人能用客家话交流，也能听懂普通话。市场里讨价还价用的是客家方言，庙会上的歌声也是客家山歌。汉语在这里没有消失，而是以方言的方式顽强存在。

兰芳共和国的故事成为当地华人的身份象征。很多人把祖辈的经历与共和国的传说联系起来，认为自己是当年矿工后裔。庙堂上挂着罗芳伯的画像，碑文记载着当年的誓言。虽然共和国早已灭亡，但记忆通过口口相传延续。

学界的研究逐渐增多。中国学者把兰芳共和国视为华人海外自治的典范，印尼学者则把它放在殖民历史的脉络里解读。无论如何评价，它的存在都证明了华人在海外不仅能生存，还能组织、能自治、能抵抗。

现代社会里，这段历史也被包装成文化资源。旅游宣传里会提到“华人共和国的遗迹”，节庆里会重演兰芳的故事。对年轻一代而言，这不仅是历史，更是认同。客家文化的坚韧与自豪，在这样的叙事中得到放大。

兰芳的传奇告诉人们，一个社群在海外也能创造属于自己的政治和文化空间。虽然规模远不及传说中的“比日本还大”，但它的价值不在于疆域，而在于精神。在今天的印尼西加里曼丹，街头的汉语声就是最直接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