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迪连累同行，方舟子连累了谁？

李云迪连累同行，方舟子连累了谁？

2021年，“钢琴王子”李云迪连续几天上了热搜。他犯了难以言喻的事。这事情在普通人来说，似乎算不得什么，无非就是损伤几千元钱。但对李云迪这样的知名观众人物来讲，就足以彻底摧毁他下半辈子的事业。而我也在一则微头条里面写了评论：

“有人会感叹，其实这种事情对普通人就是小事情，甚至有可能不会被谴责，凭什么李云迪就要承受身败名裂的代价？而且据说还要面临代言商巨额的索赔。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欲握玫瑰，必承其伤。公众人物在获取常人几十辈子都无法仰望的巨大名利时，必须要承受普通人无需承受的代价。
所以说，这没有什么好委屈的。”

简单地说，这算是李云迪的“罪有应得”，哪怕是落魄到在大街上讨饭，也怨不得谁。

当然，他还不至于会到讨饭这么惨，但被演艺圈彻底封杀是大概率事件。一个天才就此陨落。

李云迪在做钢琴演奏，他确实是一个艺术天才

胡锡进对天才李云迪表达了有限度的同情，结果又招致郭松民的不满。我则在另外一则微头条表示说：

“郭松民先生对胡锡进先生“惋惜”李云迪的态度有所不满。其实，谴责和惋惜并不冲突。可以既谴责，也惋惜。但这里面存在一个纲与目的问题。谁是纲？谁是目？是在谴责的基础上惋惜，还是在惋惜的基础上谴责？
弄清楚这个基本问题，非常重要。”

孰是孰非，自有后人评说。

李云迪算是跌落尘埃了，但不出我的预料，另一位钢琴天才——朗朗——果然遭受了无妄之灾。都是钢琴艺术家，都有一定的国际知名度，不问青红皂白的部分网民，把矛头指向了朗朗夫妇。但这次是到朗朗的妻子吉娜的微博下面幸灾乐祸。如下图：

吉娜的微博下面的留言

真是祸从天上来

本来朗朗和李云迪是八竿子打不动一块，但这次也是坐在家里祸从天上来。李云迪一个人犯了尴尬事，连累到了无辜的朗朗不说，据说很多德行端正的钢琴艺术家也受到了他牵连。一些家长已经不再聘用钢琴教师给自己的子女教授。到处都在用疑虑眼光让钢琴家们浑身不自在。

如果要打一个粗俗的比喻，那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从天才李云迪的迅速“陨落”，让我联想起方舟子来。

李云迪犯事，给无辜者造成的困扰还比较有限。毕竟弹钢琴仅是小众艺术，影响力有限。但有个别人的不义行为，则牵连到了很大的层面，甚至给整个群体抹了黑。光抹黑也就罢了，甚至有可能造成科学技术的发展在我国被耽误，特别是在中国农业领域。

以人废言的典型代表

众所周知，这个人就是身在美国的方舟子。

我曾经看到一个网民@别碰我的留言。他是一个没有丝毫鉴别能力的反转基因人士，在我的一篇科普文章《请收藏：辨别转基因玉米的正确方法》下面留言说：多行不义必自毙。

网民“别碰我”留言的截图

为什么他会这样说呢？是因为我的科普文章有什么缺陷吗？但是我的这篇文章是被中国农业大学和中国农业科学院的教授、研究员所认可，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那他为什么要指责我的科普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呢？这就是因为，在社会上有一种很盛行的阴谋论说法，那就是：转基因“有害”，凡是说转基因好话的人，不管他是普通科学爱好者、科研工作者、科普作家还是中国科学院的院士，一律是接受了“孟山都”的大金条的，所以昧着良心给外国资本家说好话。这样的人，能不是坏人吗？当然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了。

既然给科学群体竖立了一个“恶”的大标签，那么就得有对立面，即“脊梁”。什么叫做“脊梁”，按照某些人的默认，就是敢说硬话，敢揭露“真相”的人。这个“脊梁”，由于一贯与名声狼藉的方舟子对抗，自然就被很多民众判断为“好人”。于是，“脊梁”大旗一挥说东，他们就到东，所谓“永远支持x老师”（可惜舍不得买5000元的会员卡）。而方舟子说西，他们就偏要往东——你是“坏东西”，我们当然不能信你。

那么，为什么方舟子招致了这么大的反感呢？

是因为他批判了传统文化吗？也不尽然。社会上激烈批判传统文化的知识分子那么多，虽然也招致一些玄学鬼的仇视，但还不至于到人人喊打的地步。方舟子当年也是很有威望的，至少可以与后来的“脊梁”分庭抗礼。2010年，是方舟子登顶“封神”的一年。这一年的8月29日下午，他在北京市石景山区的住所附近遭两歹徒袭击。9月21日经警方初审，系因学术打假遭同济医学院泌尿外科主任肖传国报复。在当时，方舟子已经大张旗鼓地批判了传统文化很久，他的敌人也很多，但是当时社会上的舆论是完全“一面倒”——无论官媒还是自媒体，甚至是他多年的对手——全部都交口盛赞方舟子是“大英雄”。就我所知，方舟子在当时的名望光环丝毫不亚于后来的某个人。

所以说，方舟子之所以后来被诟病，被认为“人品不佳”，乃至于被从知识分子圈到普通民众的集体抵制，其主要因素与他批判传统文化的关系不大。

那又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可以阅读这篇文章《不是方粉，必定方黑？方舟子与科学公园结怨始末》做参考。

在此文中，我们可以看到方舟子的本来面目。

但我在上述文章中所描绘的，仅仅是方舟子的“人品”。而个人的人品是一个模糊的标准概念，有些人认为他自私霸道，也许另外一拨人偏偏就认为这是他“天真可爱”。所以，仅仅是“人品”上的争议，还不足以让方舟子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因为这一阶段的方舟子，他与其他人之间的争执——不论孰是孰非——还居于“人民内部矛盾”之内。

我打一个不恰当的比方，就算方舟子涉嫌安保基金的经济问题，哪怕已经确凿地落实了他有为个人谋利甚至侵吞的违规行为，那也不至于成为“全民公敌”。因为这些都算是“小节”。就像这次的李云迪事件，确实被实锤了干了不可描述的事情，但这种事情最多证明他的个人品质有些小瑕疵，在生活作风上不太检点，还远远没有到不可被原谅的程度。但如果李云迪不仅仅是干了那种丢脸的事情，而是涉嫌与某国中情局私下接触（当然，这仅是比喻），那问题的性质就太严重了。

对于我们来说，你可以自私霸道，可以背后出卖，甚至可以坑蒙拐骗，那也只是证明他们的人品很普通。大不了我与你划清界限，从此不加理睬。但你一旦在民族大义上伤害了人民感情，严重的损害国家利益，这就叫做“突破底线”，不再属于“人民内部矛盾”。

有些底线，一辈子都不能碰。一点都不能碰。

就像抗日战争时期，有些土匪或者黑帮日常也干过不少坏事，但是他们中绝大多数还不敢公开做汉奸。做了汉奸，就是在大是大非上突破底线。这样的人，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再也不能回头。我曾经在《方舟子能不能与鲁迅相提并论？》一文中说：“这祖国生你、养你、护你、培育你成才，给了你在国内崇高的地位。没有祖国，你什么都不是。你最后却对自己的祖国不敬，这种行为叫做什么？”

我并不是说方舟子已经做了汉奸。我并没有这样说。但方舟子这些年因为感觉在国内“受了气”，所以就扭曲了，开始了疯狂的“逢中必反”，这就意味他不再属于“人民内部矛盾”，而是突破了永远也不能碰的底线。连钟南山、张文宏这些人都被他诋毁过。

当然，有些他的粉丝非要给他辩白，说什么“科学是科学，政治是政治”，但问题在于，一个“逢中必反”的人，即使他的“科普”再高明——我们假设他的科普再厉害1万倍——可是由于他的人格信誉的破产，还有多少民众愿意接受他的观点。莫非是让三体星人去欣赏他的作品吗？

说实话，绝大多数民众基本上不懂什么科学技术，你对他们科普具体的科学原理，他们也是听不懂的，也不愿意听。他们就看“口碑”。“脊梁”的口碑好，不好也是好，我就信你。方舟子的口碑一塌糊涂，再好也是不好的，我就不信你。

正因为方舟子到了这种人人喊打的程度，除了少数几个不明事理的死忠粉，还有多少人愿意听他的？

方舟子不但害了自己，还抹黑了全体科普作者。只要稍有水准的科普作家，没有一个不支持转基因的，但由于方舟子的口碑之恶劣，也就相当于被连累打上了不明不白的标签。所以我的一些朋友一旦写了涉及转基因的科普文章，立即就遭遇到严重的网络暴力，说他们是“另一个方舟子”。很多人才不看文章呢，他们大脑的线性逻辑是——“方舟子是X蛋。X蛋说的东西就是假的。凡是和X蛋观点一致的，都是另外一个坏蛋。”

正因为方舟子的口碑之差，所以连专业科研工作者也被连累。很多不明真相的人，把各种污言秽语泼向科学家们，甚至有的人向他们发出死亡威胁。连袁隆平爷爷因为给转基因说了几句公道话，也被他们大肆诋毁。

我记得曾经在一个专业群里面，看见有一位农业农村部级别不低的负责人说，打算再组织一些机关的科普宣讲活动，马上就有人提意见说，“建议活动现场千万不要提方舟子”，“否则就复杂了”。为什么他会这样说？因为方舟子的信誉已经破产了。民众一看，这个人不是天天“逢中必反”吗，妥妥地“对华不友好人士”一枚，这样的人请来科普转基因，转基因还能是正常的吗？

大抵@别碰我就是持有这种线性思维观点的人，他还能说转基因好话吗？

他们根本不知道的是，民科郭英森就是反对转基因的。民科中不是都反对转基因，但反对转基因的人群中民科居多。他们只看见：一个“逢中必反”的方舟子是支持转基因的。

李云迪仅仅牵累了他的同行们。方舟子却连累了中国整个农业的发展。

但我又要说上几句大实话。我在《做人莫学方舟子，科普应该先做人》一文中阐述了一个道理：

“方舟子的堕落，完全是他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但不应该因人废言。汪精卫说'南京是中国的一部分'，这话就绝对正确。方舟子虽然有道德方面的不足，但是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拿了外国的钱做科普，他在生物学领域的观点就是主流科学界的观点。转基因的安全性，在全球科学界早就没有任何争议，身为科普工作者的方舟子仅仅是搬运了科学界的共识，而非他个人的'独树一帜'。转基因的安全性是非常确定的，而非未知。自1971年以来，已经有超过10万篇SCI实验论文支持转基因安全的结论，否认其安全性的论文被确认成立的一篇数量为零。有超过30家国际权威机构承认转基因的安全性至少不亚于传统食品。

之所以说批准上市的转基因产品无害，并不是因为几十年来没有发现它的危害，这种观点是完全不懂。而是因为科学界有一套自洽的、严谨的、科学的、经过数百年实践考验的认证方式。事实上，是从科学原理、几十年来的科学实践、哲学原理、逻辑推理、常识经验，都全部证明长期使用没有问题，未来也不会出现问题，科学界权威机构这才确认转基因没有问题。中国科院院士方荣祥表示，‘对于转基因技术和产品，中国与国际的标准一致；转基因作为一项新技术，其先进性和精准性都是经过科学家的生物科学实验仔细研究和设计的，转基因产品也是绝对安全的。’中国科学院院士杨焕明则说：‘转基因本身没有毒，它们同别的基因有什么相互作用也被研究得一清二楚。’

所谓方舟子是'孟山都首席推销员'更是无稽之谈。以方舟子在中国民众中口碑之臭，孟山都的老板是贵恙处进水了才会公开聘用他做'首席'。那岂不是不打自招？即使暗中聘请，方舟子敢公开认证吗？更何况，孟山都好些年前就已经被德国人全资收购，世界上再无孟山都。

如果非要用谣言去反对自己讨厌的人，那你和你讨厌的方舟子有何区别？”

我还在《实事求是论方舟子（第三）》一文中指出：

方舟子缺乏的不是知识，而是一颗仁义之心。知识界鄙夷方舟子，并不是因为方舟子打假得罪了人，而是这个人一贯以自我为中心，为了个人利益和唯我独尊而不择手段。总之而言，方舟子人品不佳，拖累、败坏了整个科普界的名誉。

李云迪连累了几个同行，方舟子却连累了中国农业的发展。

但作为理性的人，不应该以作者的人品做判断事物的标准。

钢琴是不是高雅艺术，与李云迪的个人行为无关。我们不能因为李云迪犯了事，就认为钢琴艺术是“嫖客的艺术”。

而转基因到底怎么样，也与方舟子没有关系，我们不能因为方舟子的不爱国，就认为转基因是“祸国的科学”。

我们必须听取主流科学界的意见，而不是看某个人的“口碑”怎么样，从自媒体里面汲取信息。

科学事实从来不看重所谓的“口碑”，而是一切以实验为准绳。

美国氢弹之父“泰勒”疑似陷害过奥本海默，但他的专业知识是超一流的，我们不能因为泰勒在物理学界的口碑不好，就偏说他不懂核物理。“中国导弹之父”当然是品德没有瑕疵的爱国工程师，但我们不能因为他的口碑极佳，就认为他的一切观点都是正确的，比如他鼓吹的“亩产十万斤”和“人体特异功能”就是伪科学。如果以人的道德为评判事物的真伪标准，那么大科学家爱因斯坦有过几十个情妇，还与自己的侄女有暧昧关系，那么是否他的相对论理论就是错误的？

作者：怀疑探索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