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一对铁铸凤凰,明代铸成,曾镇守汾阳数百年,却在1980年代无声无息地消失。
如今,市民看到的那对“铁双雁”真的就是当年的那一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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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双雁的铸造与早期历史
汾阳人提起“铁双雁”,语气总是又敬又气。
这不是简单的雕塑,也不只是装饰物,而是一段带着神秘和对抗的历史。
时间往回拨到1613年,明万历四十一年,汾州新来的知府刘一佺上任没多久,就发现了麻烦。
当地人信风水,子夏山北面被称为“石雁地”,传说这片地脉旺盛,凤凰栖息之所,关系着皇族气运。
问题在于,这个地儿被某些藩王盯上了,想借风水插手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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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佺心里明白,风水挡不住政治,但政治可以借风水布阵,他不声不响,花了重金,命工匠铸了一对铁凤凰,称镇“石雁地气”。
这对凤凰高一米五,底下三层台座,龙凤嬉戏的图案刻得栩栩如生,嘴朝南,眼盯子夏山,整个汾阳城就在它们脚下。
铸成那天,天降细雨,城里百姓不约而同地,聚在城墙边上,看着那对漆黑发亮的大鸟稳稳立住,谁也没敢说话。
刘一佺没留碑文,也没多讲一句话,城里人开始叫它们“铁雁”,后来慢慢叫成了“铁双雁”。
这对铁雁一直站到了清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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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多年风吹雨打,铁锈吞蚀了翅膀、咬坏了喙,到了嘉庆年间,铁壳子已经锈穿,台座上的图案也模糊了。
1816年,嘉庆二十一年,汾州知府岳公样拍板重铸。
这事没人推诿,因为大家都知道这铁双雁不是摆设,是地脉、是象征。
岳知府派人去了平遥,找到了合张家砂院的老铁匠,这家祖传铸铁,专做庙里钟鼎。
铸铁不是捏泥人,铁雁高一米五,坐底三层,要翻模、要回炉、要铸纹,全靠人手干。
铁匠净揽亲自带队,从浇铁到冷却,足足花了十天十夜。
最后那天,把字刻在了一只腰身:“大清嘉庆二十一年六月吉日铸造,平遥县合张家砂院金火匠人净揽新铸铁凤凰一对,言定价钱伍百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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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目前能找到最早的重铸实证,落款清清楚楚。
汾阳人松了口气,新铁雁一上城墙,城又稳了。
从此又过了整整一百多年。风水也好,吉祥也罢,谁都不碰它。一直到新中国成立,一纸调令,把它俩从汾阳“请”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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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离汾阳与太原丢失
1958年,汾阳城墙那天格外热闹。
两辆大卡车停在北门,几位干部站着指挥,十几个工人搬吊机拉钢缆,围观群众越聚越多。
那对站了三百多年的铁双雁,被用帆布包了三层,缓缓吊上车。
谁也没说明确原因,只说是“调往太原展览”,城里老人不说话,站在人群外,叼着烟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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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车一走,汾阳人就知道,这一去,不知道还见不见得着。
那年,太原刚刚修完迎泽公园,省城第一座现代化公共公园,人造湖、凉亭、假山,样样齐全,但总觉得缺点什么。
听说省里有两尊镇城古铁鸟,历史稀罕,风格独特,有人提议搬过来当吉祥物,摆北门口显眼。
到了太原,铁双雁在迎泽公园站了二十多年,成为游客合影的“标志”。
孩子骑在背上照相,老人倚着它抽烟,围着它拍婚纱的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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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1980年代初,怪事发生了。
一开始是有人发现拍照点换了,北门没了那两个大鸟。
一问,说是维修搬走了。再问,说是要转移位置。后来干脆没人答。
铁双雁,没了,没有公告、没有通告,连照片都没留下,汾阳老家那边炸了锅。
市里跑太原问,得到的回答模模糊糊,有说搬走了,有说报废了,还有人说可能被盗走。
更可疑的是,档案室查不到调拨记录,博物馆没有入库凭证,迎泽公园管理处没人记得哪天搬的。
市民开始追问,“铁雁去哪儿了?”但十多年没人能给出准话。
传言四起:“是不是被偷了?”“是不是被毁了?”“是不是还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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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这边不回应,汾阳那边愈发焦躁,有人去信,有人举报,有人上访,都无下文。
没人立案,也没人敢定性。但那对象征着汾阳记忆的铁双雁,确实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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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型发现与重铸筹备
谁也没想到,一张老照片,会让沉寂二十多年的铁双雁重回视野。
2002年,汾阳中学迎来几位远道而来的访客,是来自美国卡尔顿大学的两位学者,史达桥与马克瑞。
他们在做一项历史教育交流项目,本没打算碰上铁双雁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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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趟校史馆参观,局势突然变了。
一张泛黄的老相片吸引了两人注意。
相片拍摄于1933年,来自一本文稿名为《汾州》的英文杂志。
照片里,北城墙上立着的铁双雁清晰可见,喙前翘、尾巴展张,龙凤图案依稀分辨得出,底座依旧是三层雕纹结构。
这张照片拍得角度极好——正面与侧面都露了出来。
对外人来说,这或许只是张老照片,但对正在寻找原貌依据的汾阳人来说,这是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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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卡尔顿大学档案管理员海里漫,将照片赠予汾阳中学,并附了一封信,明确指出:“该影像经查阅出自本校1933年交换生刊物,无修改痕迹。”
汾阳中学将这一发现汇报给市文物局,从那天起,铁双雁的重铸,被正式提上议程。
2003年,汾阳市政府成立专项小组,文物局牵头,联合文史研究者、地方志编辑、老工匠后人,组成十几人的专案队伍。
目标很清楚——“原样重铸”,但问题接踵而至。先撞墙的是材料。
明清时期铸铁用料讲究,生铁、熟铁掺合比例得精准,光是调配样式就试了三个月。
又有人指出,嘉庆年间那次重铸有明确匠人落款,现在哪还有“金火匠人净揽”的后人?这得找。
队伍一路查到平遥,在合张家巷口找到了“张家砂院”的老宅,宅子塌了一半,门匾还在,写着“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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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村民说他祖上就是“净家”,做铁器的,不过后来搬走了。
再问,有人翻出一本旧账簿,上写:“净老三,借火砂七斤,打凤喙用。”时间正是嘉庆二十一年。
这下有底了。团队重回平遥,请当地铁匠参与试模。
老匠人一句话点醒众人:“凤头要仰,雁尾要翘。不是鸟,是镇物。”
更大的难题是模具。模具早没了,只能靠照片和口述回推尺寸。
好在照片比例够清楚,市里调来测绘专家,三维建模,反复比对,重构出一个1:1纸模。
有人质疑,“弄出来算什么?假的?”
专班回应很硬:“我们不叫复制,叫复原。”
为了做到极致,技术队三次赴平遥拜访匠人,确认底座三层图案必须保留龙凤,而非后来改成的花草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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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铸纹顺序都按清代流程排好——先压座、再立身、最后嵌翼。
七年间方案改了六次,模型毁了四副。
谁也不肯糊弄——不是为了游客看,是给老汾阳人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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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重铸与现状
2010年11月,汾阳北城墙上,一对黝黑挺立的铁鸟重新亮相。
仿佛一切归位,但又什么都变了。
当天,城里没放炮,也没开典礼,只在铁双雁底座前竖了一块铭文:“2010年重铸。”
一共六个字,没再多加笔墨。
真正走近看,才发现这对“新雁”造得极细,喙口轮廓都按1933年照片刻出,底座三层浮雕龙凤盘舞,纹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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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铸工程按明代记载严格复原,尺寸分毫不差,连方向也一样,坐北朝南,正对子夏山。
城里老一辈人站在城墙下看了很久,没人说话,有人只喃了一句:“像极了。”
但讨论没停。
“这对到底算不算当年的铁双雁?”
争议没完。有人说,“只要原件没找到,复刻再真,也是假。”有人反驳,“本就镇物,原意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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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还继续追问当年失踪的那对去哪了。
网上出现种种版本,有说被盗销往海外,有说被拆废铁,有人匿名写文章称“仍藏太原某库”,但始终无实证。
官方态度一直谨慎:不否认重铸,但不确认原件下落。
有记者问汾阳市文物局,回答是:“重铸工程系复原,关于原件暂无进一步资料。”
虽然疑点未解,但这对重铸铁双雁,已经逐渐成为地方新象征。
现存展品藏于山西省博物馆,每年展期固定,展品介绍明确写明:“2010年汾阳复原铸造,依据1933年《汾州》影像资料,三维建模复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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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年,汾阳将“铁双雁”纳入廉政教育线路,作为“镇恶扬善”的象征,还定期组织师生参观。
一些孩子甚至会问,“那对飞过太原的鸟,还会回来吗?”
没人能回答,但从2010年起,它们终于又站在了城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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